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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贤的声音很沉痛“圣上!臣,臣为两位朱大将军痛心啊!请太后召赐婚那件事,都是府中妇人在背后暗中做下的,两位朱将军实不知情,况且,就算是他们管束家人不力,是有罪过,可人非圣贤,熟能无过?两位朱将军,大节无亏啊,他们,对圣上对我大魏,实是一片忠心啊!”
马品信的声音里已带了哭音“正是如此,臣,去朱府探望过几次,每一回,两位朱将军见了臣,都是一脸悲容,甚至,以泪洗面。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被免去了官职,而是为了不能再效忠陛下,不能再守卫我大魏,而伤心啊~”
说到此处,马品信以顿地,哽咽而不能言,似乎,真的在为两位“报国无门”的大将而痛心疾。
看着那抽搐着的双肩,大殿上的一部分朝臣,也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只为了一次闹剧般的“指婚”,圣上对这两位将军的处罚,似乎真的是太重了?
卫贤也再度拜倒,与马品信一起,为两位将军向圣上求情。
一边站着的顾东城有点儿傻眼这是个神马情况?当大臣当得久了,都这么无耻么?你们说不过我,就跪在地上跟圣上装可怜,还Tm要不要脸?
可不要脸又如何?人家就是不跟你说了,顾东城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俩人从地上拎起来,继续辩。
就在顾东城无计可施的时候,就在明宗皇帝觉得脑壳更疼了的时候,就在很多大臣犹疑着,是不是要上前帮着马侍郎他们,一起给两位朱将军求求情的时候,又一个少年官员,从朝臣队伍的后面,走向殿前。
与顾东城飘然若仙的身姿不同,这个少年,身材看似十分羸弱,但他的步伐,却十分坚定,每一步,都走得极重、极稳。
那少年走至御前,端端正正地行了叩拜大礼,在明宗一声“平身”后,又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一张清秀的面孔上,即没有马品信、卫贤脸上的悲情,也没有顾东城脸上的愤慨,而是,十分的平静沉稳。
这平静沉稳落入明宗的眼中,竟然让他有一种奇怪的心安,仿佛这少年并不高壮的身躯,就是立在这朝堂上的一棵树,可以顶得起众人,包括他明宗头顶上的那一片天。
那沉稳的少年声音也很稳定厚重“圣上,臣,朱延博之子朱潜,有事启奏。”
明宗的目光闪了闪,他当然认得,这是他钦点的状元郎朱潜,现任翰林说书,他此时上殿来,而且先说了自己是朱延博之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要为他父亲说情?
想到此处,明宗的脸色淡了淡,只象征似地点了点头。
得了皇上的肯,朱潜开口,先是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臣,可以证明,卫中书与马侍郎,他们之前为家父所言,无一句属实!”
跪在地上的马品信、卫贤,坐在上头的明宗,朱潜身后的一众大臣,全都,以惊讶莫名的目光,看向这少年。
朱潜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丝变化,依旧平静而沉稳,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波动“臣,是朱延博之子,虽则,此前因臣父强逼臣娶恩师之事,臣曾将其告至御前,但,此事已有圣断,无论臣父如何,臣,也是要对他尽人子之孝道的。”
大臣中有人默默点头,不愧是邹老学士看好的人,关系到人伦之事,即使是其父,也不退不让;而事情解决之后,对父亲的孝道,总是要尽的。
“臣奉召入翰林院之后,便搬回了朱府,想在父亲膝前尽孝,虽则,臣父依旧对臣……心怀芥蒂,不准臣入内院相见,臣,还是将行李安置在了外院,只盼着时日一久,臣父能与臣尽释前嫌,准臣入内,与之相见。”
听到此处,大臣们当中,对这少年心生赞许的就更多了,父亲不许相见,还要守在外院,这,当真是孝子啊。
却听那朱孝子又道“正因臣住在朱府外院,朱府内生的事情,臣,才得以亲耳听闻。臣父,绝非马侍郎所讲,日日以泪洗面,痛思己过,盼着早日再能为国效力,他,每日里,纵情声色,内府里,每天都歌舞升平,而且,酒气薰天!”
大臣们——啊,朱大将军竟然堕落至此?
朱潜又道“不只如此,每每臣父酒醉后,都会对朝廷口出怨言,言语中,对圣上、对皇后,多有不敬,他还说……他还说,有朝一日,待他重掌兵权,定当,定当一血前之耻。”
大臣们——这是大逆之言啊!报仇血耻?找谁报仇?这耻,又由何人所赐,那是圣上啊,要找圣上报仇血耻,这,这是明晃晃地叛逆,明晃晃地要造反啊!
接下来,朱潜所言,却又再一次给了大臣们以巨大的震憾“不只如此,圣上下旨要送到家庙的林氏,此时也还在府中,依旧做着朱大夫人。而且,据臣所知,这毒妇对圣上您,更为怨恨,她,经常找那些巫盅之人,在府中,作法……”
巫蛊!大臣们听到这两个字时,面色俱是一紧!这两个字,历来都是皇家的禁忌啊!英明如唐皇,也曾因此事,而废过太子!多少朝代中,但凡和这事儿扯上关系的,都有抄家灭族之危,甚至可以说,历朝历代因此而死的人,仅次于沙场征战。
马品信卫贤两人,几乎是同时身体一软,几乎是瘫坐在地上。
完了,这一回,朱家是彻底完了!
果然,明宗闻得朱潜此言,龙颜大怒,一拍龙椅扶手,明宗站起身形“去,宣皇城司,派人立刻去朱府,查!给朕彻查!”
虽说是着人彻查,但这事儿,大伙儿都明白,基本上就是做实了。
朱潜作为朱延博之子,而且还是个一心想要回到父亲身边尽孝的孝子,如果不是真有其事,他是断断不可能出言诬陷的。
况且,他也是朱家人啊,一旦坐实了这巫盅之事,诛九族的重罪,朱潜他自己也难逃出升天。
因而,这事儿,应该是,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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