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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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念僵了僵,拎着书包转身推开卧室大门。
果然,妈妈于霞坐在屋里的床上,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迟念脑中嗡了一声,急忙走进房中去,一把抽出妈妈手中的本子,护在怀中,“妈,你干什么呢!”
“我看看怎么了?”于霞嘟囔了一句,随手将堆在床上的衣服折起来,“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秘密?还写日记啊。”
“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迟念怒气冲冲的将日记本扔进抽屉里,把书包随手扔在墙角,“不要看我的日记!那是我的隐私!”
“行了,你日记里又没写什么,干嘛不让人看。”于霞翻了个白眼,“出来吃饭吧,奶奶做了一桌子菜,一会儿凉了。”
说着,于霞已经出去忙活了,帮着江秀容忙里忙外,迟念沉着脸,攥了攥拳,不情不愿的走进餐厅里。
“小念。”江秀容看着母女俩丧着个脸,急忙过去招呼,“行了,你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们怎么见面儿就吵架啊?”
气冲冲的走进厨房拿了一把筷子放在桌子上,迟念坐在凳子上一言不。
“好了,快去叫你姥爷吃饭去。”江秀容拍拍迟念的后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香喷喷的饭菜味道,闻得迟念肚子咕咕直叫。
“小念啊,新学期开学感觉怎么样啊?”于霞擦了擦手,坐在迟念对面,给她递了双筷子。
“啊。”迟念咬了咬嘴唇,接过筷子,分给姥姥姥爷,“还行,没啥,都是老同学了。”
“听说你们班来了个新老师当班主任。”于霞坐下,给迟念夹了一个大虾,“这样多影响学习啊,不然我给你们教导主任说一下,让你转个班,听说七班的老师是你以前的英语老师,可能还会比较……”
“不用。”迟念笑了一下,夹了一块肉给于霞,“妈你难得回来一趟,多吃点,这两天还走吗?”
“走啊。”于霞吃下一大口肉,叹了口气,“这不听说你要开学,特意回来给你交学费的。”
“哦。”迟念回头看看姥爷,姥爷沉着脸,也不说话。
“迟念,我刚才看你日记里写着,你还要去那个篮球队啊?”于霞边吃边说“不许去了啊,你回头给我退了去。”
一股怒火,没由来的烧到了迟念的头顶,她深深吸了口气,眉头紧皱,“我不,我就喜欢打篮球,我以后要考体校。”
“不行!”于霞一拍桌子,那张略显沧桑,却被精致妆容遮掩的毫无痕迹的脸上,顿时充斥着怒意,“不好好学习,打什么篮球?都高二了,还不说好好学习,以后连个大专都考不上你就满意了?”
“我不是说了我要上体校吗!”迟念被气的噎住了,放下筷子,声音大了两个度,“我不喜欢别的,我就喜欢打篮球!为什么不让我打!”
“打篮球有什么好的啊?”于霞百思不解的望着迟念,“能吃啊还是能喝啊?以后能让你找到稳定工作吗?你能拿五险一金吗?”
她大手一挥,“不行,好好学习,给我考师范,以后当老师去!”
“凭什么!”迟念眼圈一红,积压在内心深处很久的愤怒和怨恨,终于在这一刻爆了,“你想当老师你去啊!你想拿五险一金你拿啊!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要求我去啊!”
姥爷于文国抿了抿嘴,放下筷子,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我倒是想去,我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年龄了!”于霞红着眼睛,站起身来,“你看看你妈妈这么多年在外面闯荡的辛苦,独自抚养你这么多年,如果当年你妈我有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机会,我早去了!”
迟念气喘吁吁,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她气愤的用袖子去擦。
“哎哟,你们两个。”江秀容急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迟念的后背,“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啊,你说说你也是,于霞,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就会教育女儿,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妈,你还惯着她!”于霞气的喝了一口大口水,“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她现在这成绩!以后能考个什么好大学?她追求的那些个东西,以后能有什么用处!”
迟念再也忍不住,甩开江秀容的手,跑进房中。
砰地一声,房间大门被死死关住。
大厅里瞬间沉默下来,昏黄的灯光照在于霞脸上,她黑头之中的银,和眼角的细微皱纹,显得格外显眼。
“怎么每次回来都因为这种事吵。”于文国放下筷子,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孩子要做什么就让她做,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孩子走你那条老路?”
“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于霞转身把餐桌上的碗筷拿去厨房。
“怎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于文国苍老的脸上自带一份威严,“你看看你,孩子还在月子里你就离婚了,这么多年,东奔西走的,当初你妈给你安排了厂子让你去打工,你不也不乐意去吗?”
于霞低头刷着碗筷,抿着嘴不说话了。
“不要总骂孩子。”于文国哼了一声,“最可怕的不是学习不好,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隐隐的说话声,从门外传来,迟念趴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上,紧紧抱住。
泪水渐渐沾湿枕头,迟念哽咽着,无声的呜咽起来。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迟念没有理会,听见大门被轻轻打开了。
“小念啊,还伤心呢?”于文国端了杯牛奶,静静坐在迟念身边,“没事,姥爷说她了,你起来把牛奶喝了。”
迟念红着眼睛,默默从床上坐起,接过了于文国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
于文国一直都是个威严的老头,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让人看起来都觉得有些害怕,但是在迟念这里,他一直都是个爱笑又慈祥的姥爷。
“别哭了。”于文国柔声说“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你姥爷我给你撑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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