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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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云也红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辛泽的头,“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过来找阿姨,阿姨可以帮你的。”
辛泽冲着高云再次深深鞠躬,转身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
下午五点多,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大批大批的学生从学校里出来,有说有笑,辛泽站在校园对面的阴影下,愣愣的看着他们。
迟念拎着装有辛泽准考证的袋子,垂头丧气的走出校园,门口,江南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辛泽真的没来考试。”迟念将辛泽的笔袋递给江南,撇了撇嘴,“高考啊,这可是高考啊。”
“就算是高考。”江南轻轻叹了口气,“又怎么能和亲人相提并论。”
他抬头看着车流,目无焦距,“高考可以再考,但是如果没有见到亲人,那是会后悔终生的。”
迟念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眼尖的她一眼看见辛泽正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看着这边失神,她踮起脚尖冲他挥了挥手,“辛泽!”
越过滚滚车流,迟念顶着一脑门的汗走到辛泽面前,“大哥,你刚才走的那么急,东西都没拿。”
她担忧的抬头看着辛泽的脸,“你没事吧?妈妈还好吗?”
辛泽眼圈一红,眼泪哗的流下来了,“我妈妈去世了。”
迟念满脸复杂的看着辛泽,有这种感觉,迟念根本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可是我怎么想一下如果自己最亲爱的家人去世,迟念就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痛。
“那你怎么办呢?”迟念拽住新泽的衣袖,你感觉到辛泽的身体正在不住地颤抖,“你……”
她死死攥着辛泽的袖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她顿时红了双眼,“那,那你……”
辛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了脸上的泪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之前爸爸的葬礼也是我处理的,就……”
他苦涩的耸了耸肩,“轻车熟路。”
这种感觉,得有多么无力啊,接连置办了父亲和母亲两个人的葬礼,然后这世间独留他自己一个。
这种感觉,太孤独了。
“那个。”迟念回头看了看马路,江南正从马路那边走过来,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咬了咬嘴唇,“你不用客气,如果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直接说,我们会帮忙的,你妈妈的葬礼,我们都会去的。”
“嗯。”江南站在迟念身边,轻轻拍了拍辛泽的肩膀,“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复读一年吗?”
辛泽摇了摇头,“我打算去当兵了,最近部队正在征兵,我……”他眉头微蹙,苦笑一声,“我也想把自己的命奉献在人民需要我的地方。”
江南轻轻点了点头。
辛泽妈妈去世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高三二班,大家全都在私底下商量着,想要去参加辛泽妈妈的葬礼。
葬礼就在一日之后,清晨十点多,殡仪馆的礼堂中,辛泽披麻戴孝,静静站在妈妈的棺材旁边。
入殓师给她化了妆,这是辛泽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妈妈,她穿着爸爸唯一给她买过的那件裙子,平静又安详。
辛泽眼神温柔的看着妈妈,眼眶通红,喃喃出声,“妈妈,你总说我是个孩子,但是其实,我早就已经长大了,妈妈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自己解决,妈妈你就安心的离开,去找爸爸,我会给你们多少点纸钱,你们多看看房子,到时候,等我下去了,还能跟你们住在一起。”
空荡荡的礼堂里就只有他自己在说话,悲凉又哀伤。
门外,迟念他们一身黑衣,胸前戴着白花,从外面走进来。
全班十几个学生,满了半个礼堂。
辛泽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大家站在那里的样子,一瞬间,泪流满面。
一个人撑着,太辛苦了。辛泽再也抑制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叶北秋急忙冲上前去,轻轻抱住了辛泽,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没事了,不要哭了,老师说过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叫我的,孩子,你还小啊,你有权利哭的,你不要强撑着好吗?”
早就经历过爷爷去世的叶北秋,特别能够理解辛泽的伤痛,感受到辛泽全身微微颤抖,她也红了眼睛,“辛泽,你知道吗?人早晚都是要离开的,所以,我们要做好向任何一个人告别的准备。”
辛泽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的看着叶北秋安抚着辛泽。
不知道哭了多久,辛泽终于从巨大的悲伤中缓解了,他软软的瘫坐在地上,眼泪横流,“老师,你知道吗?”
他再次哽咽,说不出话来,用袖子擦了擦泪水,“再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十八岁成人礼,我本来。”声音不住的颤抖着,他呜咽出声,“我本来想和妈妈一起过生日的,蛋糕都提前订了,可是,可是……”
叶北秋蹲在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无比温柔,“好孩子,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会在梦里给你过生日的。”
辛泽攥住胸口的衣服,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撕裂了一般,痛苦的喘不上气来,几天以来的痛苦,全部释放出来,“老师,我再也不敢去高考了,我去高考就能够想到妈妈去世在高考的最后一天,老师,我……”
他失声痛哭,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眼泪落了一地。
迟念等人静静的站在旁边,也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怎么办啊。”迟念抬头看了看江南,眼圈也红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江南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没事,你在旁边就好,有的时候,你无意之中说出的话,其实才是最伤人的。”
迟念轻轻点了点头,可是看着辛泽痛苦的样子,却总是回想起,头花白的姥姥姥爷,还有妈妈。
心中也不禁有一丝伤感,她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压抑的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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