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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西北凡间永正帝国,皇都,藏经阁。
九皇子莫不凡在无人问津的藏经阁里又呆了两月有余,又过一日一早就听到门外侍卫恭敬地喊着“参见大妃娘娘”,声音由远而近,直到藏经阁的大门被直接推开了。
一名艳丽的妃子走了进来,她眉眼柔和,全无跋扈,衣饰也不张扬,中规中矩,左眼角下还有一滴泪痣,更显出几分慈悲,这就是如今的得到天子宠爱的大妃,六皇子的生母。
大妃来到屋中,直接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太监,侍卫们急忙告退,退出了庭院,远远守着。
莫不凡拍拍月白的衣衫,行礼道“见过大妃。”
那艳丽女子瞥了一眼这少年,看着他的眉眼与那女人竟有几分相像,眸中隐晦地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但这神色稍纵即逝,转而直接道“天子已将你过继于我了,今后你当称呼我为母妃。”
两人静静对视。
大妃唇角一翘道“见母妃,不跪么?”
莫不凡道“常年静坐小阁中,膝盖不好,跪不下。”
“那你还能徒步走上普天寺第九峰?”。
大妃不以为意地冷笑了下,“你既有佛缘,我可助你成佛,但佛亦有母,亦需要遵循孝道,而我就是你的母亲!”
莫不凡反问了一句“那敢问大妃娘娘,小侍女联姻异邦是谁提议的?”
大妃愣了愣,旋即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淡淡嘲讽道“你倒是有几分智慧,能看出端倪,看来修出这禅心,破了那苦海珍胧,也不是碰巧。
但你既然有智慧看得出来,就没有智慧缄默不言么?
你闭口,那是智慧,开口,就是小聪明。
这世上最可悲的就是只有几分小聪明的人。”
莫不凡没有恼怒,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话,至此,已经到了尽头。
只不过是再明确了一遍“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他翻开了本佛经,眼里已经没有了对面的妃子。
大妃冷冷扫了他一眼,阴柔道“果真是有着三分魔性,看来吃斋还没把这魔性削掉。”
说罢,她一挥长袖,就出了阁门。
身后传来虔诚诵读佛经的声音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垂。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大妃冷笑一声,脸上浮现出无比的厌恶之色,走路度又加快了几分。
莫不凡诵经到了傍晚,而送来的斋饭又淡了许多。
从前还放素油,如今都成了水煮,调味香料一概不放,入口简直无味。
九皇子平静地吃着,吃完还对宫女道了声谢。
那宫女惶恐地急忙回礼,但心底还是觉着这位皇子当真是温和无比,和别的皇族不同,然后匆匆出去了。
宫女才走没多久,小侍女就回来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那是真的不错。
莫不凡感受到了她久违的开心,于是问“遇到什么好事了?”
侍女奇道“主人,你怎么知道?”
“都写在眼睛里了。”
小侍女眨眨眼,然后凑近了道“主人,你不要和别人说。”
莫不凡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皇城虽然大,但我还能和谁说?”
小侍女这才贴近了,轻声道“是这样的,今天我去天音寺祈福上香,在山中遇到一只小兽被捕兽夹夹住了腿,鲜血直流,看起来非常痛苦。
于是我帮它打开了捕兽夹,又为它上了药,做了简单的包扎,那小兽很通灵,在我腿上蹭了三下,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我看到它能得救,能回归山林,不知怎么回事,就觉得很开心。”
小侍女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沉浸在回忆里的微笑。
莫不凡也笑了下,这还是十六岁的小姑娘,虽然在深宫待久了,但心地还是善良,又或者说她觉着自己是笼中雀,能给小兽带来自由,她也有感同身受的喜悦。
...
随后的日子,斋饭越的平淡,无油,无盐,甚至为了能够让九皇子的修佛不受干扰,连小侍女都无法把酒肉带进藏经阁了。
莫不凡并没有急躁。
他已经等了多少年了,如要从藏经阁走出,自然想等一个时势。
时者,命也。
势者,数也。
他在等时势,就是在等自己的命数,现在,时机还没到。
他要了一块沉香木,一把刻刀。
普天寺第九峰上的棋局让他印象很深刻,融入了精神力量的棋盘如此玄奇,竟然能让人产生足以以假乱真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