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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小槿失去意识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个小时之后她就清醒了过来,像是跳到岸上濒临渴死的鱼回到了水里,胸膛距离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小槿,醒醒!”
楼小槿躺在帐篷里,眼睛渐渐恢复清明,泪水爬满了眼眶,张了张嘴,心却还在后怕。
她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漫天大火中,她一剑杀了晨星,然后冥界变成了火海,直接将天烧出了一个窟窿,阳光从窟窿倾泻而出,冥界的黑暗散尽,她迎着光化为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直上天际……
“怎么了,告诉我,是不是梦魇了?”晨星轻柔地抚摸着楼小槿的头顶,一下一下的,又温柔又怜惜。
“是……”楼小槿哽咽着,目光赤红,含着愤恨,说道“是凤凰天神,她占据了我的身体,要了你的命!”
晨星一怔,也躺了下来,将楼小槿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乖,那只是梦,别害怕,我们不会分开的。”
楼小槿动了动嘴唇,喃喃道“不是梦。是预见……”
“晨星,你忘了吗?我前世是巫族后裔啊,哪怕我转世轮回,可我前世的记忆没有消失,所以我觉得巫族后裔的能力也还在我身上。我梦见冥界成为一片火海,火海将天烧穿了,然后,阳光就落了下来,黑暗散尽,我化为了一只凤凰,飞走了。”
“你会被另一个我杀死,然后我也不再是我,是凤凰天神……”
楼小槿哭的厉害,也恐惧的厉害,晨星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哄着,亲吻她的眉眼,嘴唇。
“别多想,还没有生的事就是一场梦,哪怕将来梦成了现实,你真的会杀了我,难道我就会乖乖站着被杀?然后和你分开吗?”
晨星叹息,他安慰着楼小槿,其实内心也是惶惶不安的,他并没有忘记前世楼小槿的身份,还有那个“千年之期,凤凰涅盘,众神归位”的预言,他下意识去忘记,千年之期还有多久,但其实深夜却会因为千年之期的逼近,望着身侧安睡的爱人,而忧心忡忡到天明。
他也是害怕的,害怕楼小槿没有彻底摆脱命运,害怕他们最终会分离。
“晨星,若真有那一天,我宁愿和你一起死。”
“别说傻话,有我在呢,不会让那种事生的。”晨星的语气重了些,怀里的人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绝对不会再失去,否则,他会疯的。
那一天晚上,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再次出时,勿七盯着楼小槿和晨星的脸色看了一会儿,问道“有没有什么是我和罗牙能帮上忙的?”
楼小槿没说话,晨星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有需要的话我不会客气的。”
“知道就好,虽然我从小看你不顺眼,但怎么说这一路上大家相互扶持着走过来了,你要有什么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笑话你的。”罗牙面对晨星时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两人一路互相挤兑,但罗牙已经没那么讨厌晨星了,言辞间温和了许多。
晨星难得对罗牙露出了一个笑脸,说道“谢谢了。”
半天光景,四人就到了不死鸟之谷的入口处。
勿七和罗牙上回从冥都一路逃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经过不死鸟之谷。
“我们没有其他路可以绕过山谷吗?”看着漆黑如怪物巨口的入口,楼小槿心底寒气直冒,她可没忘了前世被成群结队的不死鸟追着杀的狼狈画面,当时不止她和晨星,同行的还有玄天,君兰和小黑,最后实在躲避不过,还是晨星开启了红莲地狱,大家及时躲了进去才避免了受伤。
红莲地狱!
楼小槿眸光一亮,忙问道“晨星,红莲地狱的那枚戒指还在你身上吗?”
闻言,罗牙和勿七也转头看着他,罗牙恍然大悟般的开口“当年红莲地狱在乱坟坡现世,地狱城、魔灵谷、死神界,三方势力大打出手,结果红莲地狱昙花一现就消失了,原来是落到了你手里!”
晨星脸色有些阴沉,似乎是不想提起这件事,但面对楼小槿的问,还是老实交代道“前世你出事不久,我还没有恢复正常状态,红莲来了一趟,被他拿走了。”
“红莲?他为什么会拿走红莲地狱,当初我不是给你认主了吗?”这辈子她一直没有见过红莲,晨星像是有意隐瞒行踪,除了暮月,几乎没有以前的熟人知道他们在人界什么地方。
想起了以前的事,晨星不由得气闷。
当时他对楼小槿的死满怀愧疚自责,日夜悲痛难解,浑浑噩噩度日。
暮月要重建满目疮痍的冥界顾不上他,红莲找来时,将他揍的奄奄一息他也没有还手,但在红莲抢他套在手上的暗红戒指时,他了疯,那戒指就是开启红莲地狱之门的媒介,是楼小槿亲手给他戴上的,他珍重无比。
疯魔的他和失控了的红莲,在地狱城教导室周围的雪枫林里一打就是三天两夜,将整个雪枫林夷为平地,最后惊动了暮月。
暮月百忙之中赶了过来,见他们为了一个戒指相争,彼时暮月并不知道那戒指就是红莲地狱的媒介,只以为是楼小槿留下的遗物,弟弟变成现在这幅行尸走肉的样子,他对楼小槿爱恨交织,心情复杂,自然不愿意晨星还留着楼小槿的戒指。
而晨星陷在失去楼小槿的梦魇里不清醒,但他还是能下意识分辨出暮月是他亲近的人,不能伤人……暮月轻声哄着晨星,然后乘其不备取下了戒指,丢给了虎视眈眈的红莲。
事后一年,晨星才从失去楼小槿的梦魇中清醒过来,人已经瘦的脱了相,但却执着地要找回那枚戒指,细想下来,那竟然是楼小槿给他留下的唯一的实物。
只是,红莲已经销声匿迹,暮月为了平息晨星的怒火派出大量人手去找,但都是大海捞针,毫无消息。
晨星为此事和暮月僵持了几十年,直到后来地狱城重建好,需要新的冥王上位,晨星才和暮月的关系才破冰。
“那个时候我不太清醒……”晨星欲言又止,充满歉意地看着楼小槿,说道“对不起,你弄丢了你给我的戒指。”
楼小槿虽然觉得可惜,但真正算起来,红莲地狱是凤凰天神遗落在冥界的东西,并不能算是她的。
“没关系,丢了就丢了,本来也不属于我们,下次你再补偿我一个戒指吧。”
“小槿,婚礼的事,对不起。”晨星压低了声音对楼小槿说道。
楼小槿一愣,虽然她善解人意,但期待中的婚礼被推迟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是心有不满的,但晨星一直没有说,她也就将这份不满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