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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彬的东路军高歌猛进的时候,其他几路也卯足了劲攻城掠地,只有田重进这员老将并不出彩,他虽然带着中路军也夺下许多城池,但比起其他几路,显得有些不如意。
因为他的对手,是郭袭。
郭袭早就知道田重进深谙兵法,更兼手下猛将云集,所以早就闭关自守,无论如何也不出来,任由宋军骂到他十八辈祖宗,也不动分毫。
飞狐南四十里,宋军安营扎寨,停止了进攻。帅营中,宋军将领们一言不,等着田重进下令,田重进穿着常服,坐在案前,看着桌子上的地图,摸着胡子,紧皱眉头,思索着对策。
下第一人,就是袁继忠。这位老兄自从征讨李继迁之后,就成熟了许多,收起年少轻狂的性子后,更加上感念田重进的救命之恩,因此几乎是唯命是从,手下有许多将领看到别的几路军马军功颇多,皆有怨言,还不等田重进说什么,袁继忠已经对他们大加斥责了。他觉得,田重进之所以不轻敌冒进,是有自己的考量,手下的将领,要分清谁是主帅。
袁继忠本就身份不俗,他的父亲是后周时期就官至防御使,后又追随先帝,袁家家门显赫,累仕公卿,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年在银州敢违背田重进的命令,私自行动的原因。所以经过他的打压,军中的流言蜚语和不满都少了许多。
“诸位,郭袭怯战,闭关不出,如之奈何?”
田重进思索了片刻,突然抬头,问向下方的众将。
“自然是搭梯架车,强行攻之!”
田重进看了看说话的将领,摇了摇头“伤亡过大,不划算。倘若我军攻城不得,精疲力竭之时,辽贼骑兵杀出,安能全身而退?”
那将领一时语滞,识趣的坐了回去。其他人见状,也都不说话了,他们其实心中都有怨气,大有些“看你怎么办”的意思。
袁继忠见状,瞥了众将一眼,拱手说道“将军,末将倒是有一计。”
“哦?”
田重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示意袁继忠说下去。袁继忠点头,转身看着众将说道“郭袭此人,谨慎小心,宁愿无功,也不愿有过。飞狐城高沟深,难以攻克,但我有细作查到,飞狐城的粮草,尽在东门,此处周围皆山,大股军马难行,但人能从山崖进城。”
他说完这话,看了看众将惊喜的表情,说道“末将的意思是,挑选精锐士卒,由此处潜入城中,先烧粮草,再伺机打开城门,如此,飞狐城中可破。”
一个将领站了起来,略有不服的问道“敢问都监,粮草重地,辽贼必定严密防守,山崖而下,能有几人?如何作成此计?”
袁继忠说道“若是西门,南门攻之甚急,贼人目光都牵扯在此处,自然无心关注粮草,何况城东的山崖,本就难上,更别说下,提防自然松懈,此计可成。”
那将领从不服气的脸色,变成了深深的思索。
田重进一拍桌子,脸色不好的看着众人说道“大军出征,本帅受陛下所托,自然要谨慎,你等只看到其他几路攻城拔寨,却看不到辽军且战且退,主力尚未损伤,若是因此对本帅心生不满,我不在意,但若延误军机,拖拉敷衍,本帅的刀,可不留情!”
众将脸色皆变,齐齐拱手道“单凭部署差遣,绝无怨言!”
田重进看了看底下的众将,拂袖说道“去吧!”
“是!”
当夜,宋军有近百人借着夜色爬上东门,带领他们的,正是袁继忠。第二天天亮,他们就啃着干粮,就这皮袋的凉水在飞狐城东门的悬崖峭壁上待了一天。田重进指挥宋军,试探性的进攻了飞狐城的西门,被郭袭击退。
郭袭站在城头,看着退走的宋军,目光炯炯,一言不。
当夜,袁继忠用绳子绑着峭壁上的树木。滑进城里,大部分军士都跟随着下来。但也有几个人,跌落下来,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城中有宋军细作,平日以客商农户的身份混在其中,加上郭袭坚壁清野,将附近百姓都迁入城中,所以人多乱杂,袁继忠并未被现。
天一亮,号角声响彻天际,袁继忠在城内都听得真切,城中都能听到城外宋军的喊杀声。
果然,宋军佯攻南门,等辽军调兵往南门后,又猛攻西门,有些宋军甚至爬上城头!郭袭亲自上了城头督战,方才打退了宋军,他心中略微有些震惊,更有辽兵来报,说西门城墙,城门损毁严重,恐怕宋军不会轻易退去。
夜里,辽军严阵以待,城中军马,大多抽调往西门,静等一夜,也不见有宋军来,郭袭站在城头,叫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便下令紧张了一夜的辽军歇息。他自己,则在城头的楼子里坐了下来歇息。
当初向太后夸下海口,说要叫田重进有来无回,到底是轻敌了,这老头着实难对付。自己隐隐有些吃力的感觉。
但郭袭并不知道,田重进和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鼾声响起。
“不好啦!不好啦!”
辽兵的叫喊声惊醒了刚刚眯上眼的郭袭,他急忙提起剑就走了出去,直奔城头,四面八方全是整齐的宋军,兵临城下。
郭袭心头微怒,转身就要严惩方才大喊大叫的人,宋军虽来,自己却仍有应对之法,如此大呼小叫,岂不乱了军心?
可这一回头,他便心凉了半截。
城内远处,浓烟四起,那是粮草囤积的东门。
“杀!”
身后,西门城外宋军的喊杀声震的郭袭心头更冷。
袁继忠放完火,便不管粮草重地,绕过混乱的百姓,直奔东门而来,辽军东门守将见粮草大营起火,急忙调人去救,城门空虚,袁继忠毫不费力就杀死守门军士,打开了飞狐城的东大门。
城外的宋军骑兵纵马冲进城内,西门的田重进也攻破了城门,冲进城中,郭袭在心腹的保护下拼死杀出重围,逃往灵丘。
田重进攻下飞狐后,又马不停蹄的攻打灵丘,死死咬着郭袭不放,郭袭前脚进了灵丘,他后脚就兵临城下了。
云州。
宋军在杨业,潘美的率领下连战连胜,打的王臣鹤节节败退,但这一路宋军,内部却矛盾重重。
不是像戏文里说的,是潘美和杨业的矛盾,而是监军王侁和杨业的矛盾。
当年雁门关大捷,杨业声望如日中天,赵光义也亲自褒奖,但说到底,他不是赵光义的人。
他是唐月轻的人。
潘美这个老油条,坐视杨业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甚至跻身大宋二流名将的行列,于公来说,无可厚非。但于私来说,在唐月轻和赵光义的政治博弈中,无形的损伤了赵光义的力量。
这也就是赵光义派王侁监军的原因。
仗,你要好好打。但你要明白,谁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