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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旭看也不看东海王“那么,王衍带回来的回信,想必你也知道内容了?”
东海王更是汗出如浆,只得又抹了一把,颤抖着道“知……知道。”
郭旭悠悠的道“那你怎么看待此事啊?”
东海王立刻道“成都王号称武士百万,良将千人。虽然是夸张,但是雄狮浩荡,锐不可当,都督张方、前将军6机、督北中郎将王粹、冠军将军牵秀、中护军石皆是善战之人。长沙王虽然英明,但是兵少将寡,困守在洛阳城中,后援无人,终究是毫无胜算,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很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了,此时郭旭问起,他竟然毫不思索的就脱口而出。
“你知道就好,”郭旭斜眼看了东海王一眼说道,“看来东海王你也是个明白人嘛。”
东海王苦笑道“明白又怎样?长沙王把持朝政,刚愎自用,傲慢无礼,根本就不听旁人意见。之前我曾提出,成都王和长沙王乃是亲生兄弟,应该以和为贵,可以黄河为界,分陕而居。成都王居邺在北,长沙王居宛在南,二王同心,夹辅朝廷。可是我看过长沙王的去信,竟然说什么‘卿宜还镇,以宁四海’之类的话,居高临下兼威胁嘲讽。成都王不肯退兵也在情理之中,我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郭旭冷笑道“你无话好说,所以就跟着那个顽冥不化的人,对抗我们成都王的大军了?知道什么是螳臂当车吗?”
“不敢不敢,”东海王急忙道,“我也是听命行事,出于无奈。长沙王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不听他的,就等于是违抗圣旨。”
郭旭看着东海王,十分同情的样子说道“我看你确实也是身不由己,不过没办法,我奉命而来,也只能在明天午时之前带你的脑袋回去复命。你下到地府见了阎王,可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时务随波逐流,跟错了人。”
那东海王“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涕泪滂沱,磕头如捣蒜,口中不断哀求饶命。
郭旭沉吟不语。
明月心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郭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郭旭如果要杀眼前这东海王,只要一抬手就可以了结他的性命,何须跟他说了这半天的废话?而且,他为什么要冒充成都王的人?
郭旭也是万般无奈的样子看着地上的东海王“老实说,我也是很同情你,看你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可是你知道吗?成都王让我来暗杀你,这已经是大慈悲了。之前张方将军也曾带兵入城,那景象你也知道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成都王菩萨心肠,于心不忍,就让我们悄悄的进城来,杀掉几个要的人物,这样也可以大大减少伤亡,避免生灵涂炭。这个就叫做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东海王抽噎着道“我也不是什么王,我只是给长沙王牵马的一个小小的卒子而已!”
郭旭沉吟不语。
东海王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起来叫道“不错,擒贼先擒王,真正的贼王是长沙王才对!我去把他抓来,献给成都王,向成都王请罪!”
郭旭吃惊的看着东海王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东海王大声道“当然当真,事关重大,岂可儿戏?!我早就想过了,长沙王冥顽不灵,不识时务,孤军弱旅想要抵挡成都王的大军,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就算一时小胜,终究改变不了败亡的命运!他死不要紧,将会有多少人跟他陪葬?到时候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只要稍有见识,只要还有一点良心,谁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局面生?!”
郭旭眨巴着眼睛看着东海王道“那你的意思是……”
“杀一匹夫而救千万人!”东海王激动的叫道,“只要擒住长沙王献给成都王,一场大战就可以消弭于无形,这才是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可是……”郭旭迟疑着道,“长沙王手下有不少兵马,就凭你一个人……”
“这个你大可放心。”东海王道,“成都王大兵压境,长沙王自然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的兵马都布置在四周城门。他过度自信,认为城内没有人敢反他,所以他自己的住所十分空虚,只要有百十来个人手,必定可将其手到擒来!你知道长沙王是怎样上位的吗?他就是靠着百十号人趁夜入宫,奉天子,闭诸门,趁混乱打倒齐王这才上位的。我今天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郭旭左臂抱在胸前,右手摸着下巴,悠悠的说道“这么说,倒是个好机会……”
东海王看着郭旭,义正辞严的说道“你不要以为我是怕你杀我,才会想着反长沙王来讨好你。其实为了大局着想,我早就已经有此打算!我手下虽然无兵无卒,连日以来,经过我无数次分析厉害,已然取得在殿中宿卫的禁军领班支持。只要我一有行动,他们就会立即配合!”
郭旭眉头紧皱,懊恼的道“可是……时间……恐怕来不及了,成都王说了,午时的时候,他就要催动大军……”
“杀一个长沙王需要多少时间?”东海王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了郭旭,“我现在就动手!”
郭旭沉思半晌,终于一咬牙道“好!听你说得挺有信心的,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成不成听天由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你要是……”
“好!”不等郭旭说完,东海王就很爽快的答应了,搞得郭旭反而有些怀疑他有什么阴谋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东海王突然一改懦弱怕死之态,变得果敢明断起来。只见他从书架旁取出一面锣来,大步跨出房门,用力敲起锣来。
“当当当当……”急促刺耳的锣声打破寒夜死一般的静寂,显得十分狂躁。
连郭旭的心脏都跟着大跳起来,突然有一种看着历史正在生的感觉。
以前看历史书说齐王打赵王,长沙王反齐王,听各家藩王相互征战,那都好像听故事一般。想不到,今天自己竟然亲自参与其中。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竟然会这么顺利的实现。
要想救杨清风他们,当然不能去法场。但是,如果公然去长沙王府救人,凭他孤身一人又怎么能够?那只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于是,他想到了借力打力。
郭旭熟读这一段历史,对天下大势多少有些了解。成都王兵强马壮,不甘心长沙王弄权,大兵压境,洛阳城中的高官人人自危,寻求自救。他之所以选中东海王,是因为他从东海王懦弱怕事的外表下,看到了一颗蠢蠢欲动的野心。这个人常在长沙王身边,又加上他的名分,他反长沙王最有机会。
杂乱的声音四处响起,司空府的家丁丫鬟高举着火把迅在书房前的院子里集中。战争年代,每个人都很警醒,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女人滚回去睡觉,男人都跟我来!”东海王从一个家丁手中接过一把砍刀,振臂高呼道。
“是!”二十多个男人们高声答应。每个人都预感到要出大事,竟然都很兴奋。
值此乱世,人人自危,可是也有一些人总想着浑水摸鱼。
因为在混乱的时候,只要你不怕死,机会总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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