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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三生摆弄着纸灯笼,思索片刻,念起法诀将灯笼里那股气息引动出来,附在纸鹤上,再将纸鹤放出,“你们在这休息,注意周围动静,我去看看是哪来的梁上君子。”,“一切小心。”林潼本想和石三生一同去找偷偷进房间的贼人,但石三生明确表示他帮不上忙,还可能暴露行踪,只能作罢。石三生跟着纸鹤从窗户跃出,这会天已经彻底黑了,各家酒楼,客栈等商户,都挂着明黄色的灯笼,这灯笼据说也是商会的,年节红色的,平时用黄色的,若是有什么大人物去世,还会些白色的给其家属,长乐城百姓的夜生活很丰富,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好在石三生是从酒楼后面窗户出去的,否则街道上那些人就要抬头观看了。
从窗户一出来,便是那个有马棚的空地,两个伙计正在喂马,其中一个伙计对另一个说道“孝哥,没想到你真的认识官家的人那。”那个被称为孝哥的伙计有些得意道“老相识了,我们小时候一个村里的,不过他家里是猎户,我家是农户,一起玩的就属我和他关系最好,后来他父亲带着他出去打猎的时候,碰见个后天高手,好像是之前冷风帮的一个长老,那长老见他根骨不错,就收他为徒,教他武功,他功夫很好的!李存那事你可别往外说,我是跟你关系好才想着拉你一起赚钱的。”那个伙计听了,有些怀疑道“你那朋友身手虽然不错,但也没到后天境,那些后天境武者想要吃官饭也不容易,毕竟咱们长乐城可不是白石城那种老矿坑,后天高手没几个,咱们长乐城先天高手都能抓出一大把啊。”孝哥见李存对他朋友有所怀疑,当即跳脚,好像被怀疑的人是他自己:“我那朋友有个师兄在衙门当差,他出师以后就投奔了那个师兄,现在他师兄进城主府做了护院,他接替了他师兄原来的差事,听说好像还搭上了什么大人物,现在就是给大人物做事,那大人物似乎是京城的人,若是事情做的好,说不定就一步登天了!”
李存见孝哥说的信誓旦旦,再想到那事情做来也不算难,心里痒痒的,便问道“这事不会有危险吧?”孝哥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做了这么长时间,你看有事吗?”李存想着平日里孝哥出手大方的样子,心动了,毕竟他这种盖雪香的伙计,虽然比其他店里的人赚的多,但想要到红画坊潇洒一回,还真是消费不起,可孝哥至少去过两次。“行,那这阶段时间我盯着”见李存答应了,孝哥心里送了一口气,二人喂过马,便分开各自回去了,走到一边的孝哥声音很是不爽的自言自语“要不是媒人介绍了高员外的女儿,明天就要见面,我才不会将这肥差交给别人做,希望李存一如既往的蠢吧,剩的我回来后和他多费口舌。”
两人对话被贴在墙壁上的石三生,听的一字不落,“看来这个孝哥就是东厂的一个眼线了,这些眼线如果都是他这种的,那不足为虑。”这人明显只是个小喽啰,是东厂用来盯着石三生几人,是否回酒店入住的,气息与灯笼里的完全不同,这个孝哥口中的小,或者小背后,从京城来的东厂太监,才是石三生要找的梁上君子,石三生松开纸鹤,纸鹤继续往外飞,石三生见那纸鹤朝着街道上方飞去,连忙召出阴灵的引魂幡,唤出一只鬼魂,跟在纸鹤身后,而他自己则是贴着墙壁,像个壁虎一样游走在一栋又一栋楼房之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城西,一个安静的小院,里面四间房子中,只有坐北朝南的主室亮着灯“大人说他们再有两日便会抵达长乐城,所以明后天绝对不要出岔子,否则别说是赏钱,搞不好连命都要丢掉。还有就是大家是不是都想好了,这一次若是跟着京城那些大人干了,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长乐城姜城主日后必然容不下咱们。”一个穿着灰色对襟大褂,留着山羊胡的消瘦男子,表情严肃的说道,他刚说完,屋子里另外几个人,都纷纷表示要跟着京城来的大人干,其实他们知道来的人是东厂的那些太监,但又都默契的没有点名,“林老哥,你就放心吧,大家都已经想好了,若是再留在长乐城,咱们这些人绝对是死路一条,在座的有谁没下过将军冢,那可是个妖精洞,姜仁杰他自己想成仙想疯了,竟然明知道将军冢里有妖怪,还让众弟兄进去送死!”这人刚说完,又有人接话“姜仁杰他就是个伪君子,在外人看来,他把长乐城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实际上是为了让大家给他卖命,去找什么仙缘,如今将军冢刚有些苗头,他就迫不及待的让大家进去给他探路,多少兄弟都留在下面了,那大蜘蛛比脸盆还大,上一次我能活着回来,纯属命大。”
众人着牢骚,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只纸鹤,停在了房檐上,纸鹤没有飞进屋里,也是因为现在天气冷,门窗都关着。“怎么有点冷?”屋里一个人紧了紧衣服,那个山羊胡子的林姓眼线,指了指一旁的炉子“加些柴吧,咱们这两日都住这吧,别出什么意外。”众人心里明白,他是怕有人内心不坚定,去城主府通风报信。跟着纸鹤的鬼魂这会已经进入了房间,若是有人能看见鬼魂,这会就能看见那鬼魂趴在刚刚说冷的那人肩膀上,屋里这些人,属他阳气最弱,顶着个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鬼魂就喜欢阳气弱的人,这种人阳气不足,一身精气锁不住,四下都在泄露精气,这精气对鬼物来说,便是美味佳肴,若是被鬼物吸精气吸的紧了,就会生病。
石三生顶着引魂幡,通过鬼魂观察房间里的一切,这鬼魂的视角和他用灵魂力量探查感觉差不多,见几人开始填柴烧火,在炕上扑了毯子,有人和衣躺下,有人还在烤火,一副准备休息了的样子,石三生当即破开房顶飞身落入房中,嗖嗖嗖,几枚铜钱镖打出,来不及躲闪的众人纷纷中招,倒霉的一枚铜钱直接从眉心射入头部,当场死亡,运气一般的身上挨了一镖,伤口鲜血直流,但好在还能多活一会,运气最好的还得是山羊胡,他毫无损,石三生落地瞬间,抄起身旁一根银蛇盘头杖,朝着石三生后心打过来,石三生身上一层黑色薄沙,那手杖就要打在他身上时,直接被黑沙挡住,山羊胡一击未能得手,想要抽回手杖,却现一层黑沙贴住手杖的蛇头,怎么使劲也拉不动,石三生控制着黑沙,沿着手杖爬上山羊胡右臂,手掌隔空一握,山羊胡“啊!”的一声惨叫,右手被直接掐断,掉在地上,还活着的人此时纷纷拿起兵器,将石三生围在中间“他是修士。”一个模样能在这些人里排前三的帅气捕快惊恐的说道,这捕快只有内气境修为,在一众后天高手里,有些鸡立鹤群,但石三生没露面时,通过鬼魂观察,大家对他都还算客气,在想到孝哥说的小,多半便是这人,看来他那个师兄在城主府很吃得开,而是这人身上气息与纸灯笼里的气息,一模一样,那个梁上君子定是此人无疑。
自从石三生得到黑沙袋,也只用过了两次,这次是第三次,对付这几个连先天都没到的家伙,其实并不需要使用黑沙袋,但石三生预感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大战,因而先试试手,免得到时候手生。不一会的功夫,这个小院恢复了寂静,一直到屋里的火光熄灭,也没有人去添柴。石三生回到酒楼,众人还没睡下,为了安全考虑,虽然是四间房间,但众人只启用两间,三个男人一间,三个女人一间,由石三生设下红线铜铃进行警戒,大家都好好睡一觉,为接下来随时可能生的大战做准备,对于石三生几人来说,只要还在城里,没有找到机关大师的情况下,住在哪里都一样,因而暂不考虑更换酒店的情况,由于不知道还要住多久,所以先决定从东到西,大家依次换房居住,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赌敌人摸不准他们的休息情况。
翌日清晨,石三生带着赵婉儿直奔红塔,林潼几人则是在城里乱逛,一边打听消息,一边查看地形,当然还顺路给孙铁匠看伤势,不得不说给他处理伤口的郎中有些手段,一夜的时间,伤口便结痂了,边上那些粉色的肉芽说明伤口恢复的很顺利。石三生来到红楼,一路上总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但每次他动用灵魂力量进行搜寻时,那目光又会悄然消失,石三生摸不准,东厂除了昨晚被他杀死的眼线外,还有没有其他眼线,而是从他们进城以后,城主府的人从来没有找过他们。这很反常,石三生不信东厂不找城主对付自己一行人,即便城主府可能敌视阉党,但面对东厂的一些命令,还是会予以配合,大家终究都还是大乾国的官家,因而这些人也可能是城主府的人。
石三生来到昨日看诗的那张桌子,刚到桌前,石三生神识微动,那桌上多了一句诗: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或许是石三生神识还不够凝炼的原因,他对颜色感知能力很弱,用灵魂力量感知人脸是,能够清晰的看见人脸的轮廓,这人是高鼻梁还是丹凤眼,一目了然,但看不准人的皮肤颜色,只能用黑白深浅来大致划分,而感知这些写在纸上的文字,就更加不清晰了,有的字落笔重,他便能看清,落笔清,便看不清了,“婉儿,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石三生准确的指着之前眼线写的那句诗,让赵婉儿读给他听,赵婉儿看着那句诗,说道:“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石三生想了想,拉住一个正在品诗的书生问道“这位小兄弟,多有打扰,不知我想在此处挂上一诗,有什么要求没有?”
被拉住的书生起先有些不悦,他正读在兴头上,摇头晃脑,好不自在,甚至有了一丝写诗的灵感,结果被石三生一拉,把刚想出来的一句诗给忘了。正要火,却现石三生手上力气很大,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再看石三生虽然穿着道袍,但身上一股煞气,两只瞎眼透出寒光,脸上疤痕纵横,像是鬼画符,赵婉儿年纪不大背着把剑,这组合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他一个书生,哪里敢招惹,当即表情一变,微笑着躬身一礼“这位道长有所不知,要想在这赏月楼挂上一诗,是需要将诗词交到文人会的,文人会每个月进行一次评比,胜出的诗词便可以挂进来,而且赏月楼里,这种大桌一共是一百单八张,都在下三层放着,屏风一共七十二面,在中间三层放着,最上面一层是漆金的文字镶在云纹木里,一共九面木牌,所有能进赏月楼的诗,也会进行评比,按名次从高到低排。您要是想把诗挂进来,还是先往文人会送一份的好。”石三生闻言笑着点头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是好事。”那书生听了,努力的克制着表情,离开了赏月楼。
石三生已经可以断定,这一句突然出现的诗,是有人故意写在此处而没有经过那个什么文人会的评选,这多半就是线人留下的暗语,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会不会是在暗指他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甚至曾有过接触?而因为无法完全确认我们身份,才在此留诗试探。当即石三生提笔写下:若人有眼大于天,还见山小月更宽。此时石三生怎么也想不到,这诗的上半句,是东厂的一个眼线随手写的,而是这个眼线昨天夜里已经被他亲手送给阎王冲业绩了。在石三生离开赏月楼不久后,有个书生现多出来的一诗,他怎么看这诗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因为这个位置不是放诗词的地方,当即找了文人会的人,将这诗取走进行评审,书生认为这诗比那个什么,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强上不少,希望能把那诗比出去,至于为什么不是比下去,那是因为那诗是现在塔里的最后一名。而他招呼文人会的行为,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人便是之前一直监视石三生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