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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苏幼筠送回去安顿好燕肃方才回了家,到家时已经子时了。本以为家里人早已入睡,他便轻手轻脚地从小门偷溜进去。没想到刚进花园,就见到家中灯火通明,丫鬟仆妇都是行色匆匆。
愣神间,燕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看到了燕肃,忙上前着急道:“我的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快急疯了!”
“怎么了?”燕肃纳闷。
那嬷嬷急得都快哭了:“小姐不见了!”
“什么?!”燕肃大惊,也顾不得多问,忙抬步向正院走去。
到了正厅,只见燕严浩着急地在大厅中来回踱步,头都给自己抓得乱蓬蓬的,平素那严肃的面孔上此刻满是焦急。而一旁的燕夫人更是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头披散着,裹着件袄子坐在一旁嘤嘤哭泣着。
见着儿子回来,燕夫人仿佛是找着了泄口,扑上去扯着燕肃的衣服就拍了他两下:“你个臭小子,怎么才回来,你妹妹不见了你可知道?”
燕肃扶着燕夫人坐下,安抚了两句转向父亲问道:“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妹妹何时不见了的?”
燕严浩看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丫鬟,厉声道:“你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给少爷听。”
燕肃这才注意到跪在角落里的丫鬟,现她正是燕瑶的贴身丫鬟,只见她哆哆嗦嗦地回道:“是......今日小姐想要出去看花灯,可夫人不同意,小姐在院子里大闹了一场,然后我们都被撵出了院子。这些日子小姐时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头,我们只当是小姐心情不好,便不敢进去打扰。后来夫人睡前想着今晚小姐晚膳没吃,便让奴婢送些夜宵进去,奴婢这才现小姐根本不在屋里头。”
“你说说,这孩子孤身一个小姑娘,又这般晚了,该不会出事了吧?”燕夫人越想越害怕,掩着帕子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燕严浩烦躁地瞪了眼自家夫人:“你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烦。这丫头打小胆子就小,若不是这些日子你把她拘得太紧了,她也不会就这么跑出去。”
“你倒怪起我来了,你以为我想的吗?她那事情你不也是不同意吗!”燕夫人气得吼道。
“你们别吵了,都派人出去找了吗?报官了吗?”燕肃揉了揉眉头问道。
燕严浩答道:“府里的家丁都放出去找了,不过这事不能大肆宣扬,更不能惊动官府。若是让外头人知道瑶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跑出去到此刻都未归,她的名声就别要了。”
燕肃点点头,确实,这年头流言也是能逼死人的。他细细地想了想刚才那丫鬟的话,想要从中找出一点有用的线索。
前院有家丁和门房值守,所以燕瑶想偷溜出去只能是走后门。而从燕瑶的院子到后门,要经过一个小花园并一排倒座房,再加上平素后门都是落了锁的,仅凭她一个人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出府不太可能。如此看来,府里定还有她的内应。
想到这,燕肃朗声道:“来人,把瑶儿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带过来。”
不一会儿,正房外头呼啦啦地站了五六个人,日常燕瑶屋里伺候的除了里头跪着的大丫鬟以外还有两个二等丫鬟,一个乳母嬷嬷和两个日常洒扫的小丫鬟。
燕肃冰冷的眸子从这些人脸上一一划过,他难得气场全开,除了乳母嬷嬷以外其他四个丫鬟都紧张得瑟瑟抖,有的恨不得跪下磕头认错。
燕瑶屋里的人燕肃即便不太熟悉但也都是见过的。他知道按着母亲的安排,燕瑶身边的大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和乳母嬷嬷都是准备着以后作为她的陪嫁。而那两个小丫鬟,年纪不过十一二岁,平素就是做些外院洒扫,烧水洗衣的简单伙计,很少能到燕瑶近前。
思及此,燕肃心中也有了计较,他冷声道:“小姐素来胆小,若是身边没人怂恿定是不敢大半夜的跑出去。你们都是小姐身边的人,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若是小姐今夜出了事抑或是坏了名声,夫人的手段想必你们都是知道的。我们燕家虽然仁善,但也还没到奴大欺主的地步。现下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你们中有人若是知道些什么趁早说出来,还能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说罢,他就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几个人,不放过她们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几个丫鬟身子不住地打战,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冻的。那两个洒扫的小丫鬟年纪还小,更是吓得低着头不敢吱声。
乳母嬷嬷皱着眉头,似乎在细细回忆这些日子小姐的异常。而那两个二等丫鬟,其中姿色略好一些,身着粉色衣裙的紧咬着嘴唇,不住地绞着手中的帕子,而另一个身着绿色衣裙的则眼神飘忽,几次欲言又止。
燕肃等了片刻,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厉声道:“时辰也不早了,现在我数到十,若是没人站出来,那便都拉下去杖责二十卖出府吧。”
燕肃说完,底下便传来一阵吸气声,这是要了这些人的命啊。两个小丫鬟最先屏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求饶。可燕肃并没有心软,而是朗声开始数起来。
“十,九,八,七,六,五,四......”
“三”字正欲出口,那个绿衣丫鬟忽地向前一步想要说话,可话还没说出口却被另一个给拽住了。只见她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地道:“奴婢知道小姐跟谁出去了。”
“谁?”燕肃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是三,三皇子......”
听到三皇子的名号,燕夫人坐不住了,疾走两步出了屋子叫道:“怎么会?!瑶儿不是与他断了联系了吗?”
“这......这......”那粉衣丫鬟颤着声音,眼神不住地瞟向一旁的绿衣丫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燕肃心知这两人之间定有猫腻,可现下也不是纠结于这些的时候,于是沉声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应,应是去了内城看花灯,具体去了哪里,奴婢也不知。”粉衣丫鬟答道。
“他们何时出去的?”燕肃问。
“应该快有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燕肃心中一惊,难道苏幼筠在丽景门时看到的当真是燕瑶?他暗自盘算了一下,唤来管家福伯让他带人从丽景门出,沿着东西大街一路寻过去,自己则带着小厮直奔“老盛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