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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幼筠回京这大半年来一直与墨竹有书信往来,知道她在江宁的医馆被挤兑的厉害。正好京师这边一些养颜调理的丸药也通过白家打开了富贵圈子,所以一直鼓励她来京师闯荡。墨竹也早已心动,终于还是决定将在江宁的医馆赁了出去,带了所有身家来京师闯上一闯。
苏幼筠收到信自然十分高兴,马不停蹄地帮墨竹收拾屋子寻找铺面。燕瑶自从被赐婚后一直被燕夫人拘着在家里备嫁,燕肃在燕瑶大礼之后也要动身去明州,姐姐又一直忙着孩子和绣坊的事,倒是自己忽然变成了最闲的那个。若是墨竹能回来陪陪自己,那是最好不过的,况且,自己的丸药生意没有墨竹还真是难以为继。
荃叔的商队是在十日之后到的京师,苏幼筠大早就在南熏门内找了间看得到大街的面馆边吃边等。这面馆里来的都是些南来北往的商人或者各个府宅准备出城的管事,向来是流言八卦的传播地。
不过吃碗面的功夫,苏幼筠就听到两家府里的老爷在外头养了外室,还有一家酒肆因为以次充好被人砸了铺子。
娅茹忍不住咂咂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苏幼筠突然抬手打断她,娅茹正奇怪,忽听到身后一男子说:“真的假的,宫里头什么样的御医没有,大皇子府里怎么会到外头寻女郎中?”
另一男子答道:“千真万确,我叔父就在大皇子府里做事。昨日大皇子府里那个有孕的侧妃不知怎么忽然中毒了,一查居然是宫里御医开的药膳里出了问题。这么一来那侧妃怎么还敢相信宫里的御医,闹着要在外头找一个医术好的郎中。大皇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继续道:“所以现在到处在寻摸医术好的女郎中。我那叔父将这事托给了我,要是我能给找着,叔父就能在大皇子面前露了脸,到时也不会短了我的好处不是?”
“可这女郎中好找,医术好的郎中也好找,但是医术好的女郎中可不好找啊。这个差使若不是棘手,怕也不会落到你叔父手上。”那个男子皱眉道。
在大齐,学医多是师徒传承,很少有郎中愿意带女徒弟,再加上女子行医多有不便,所以医术好的女郎中确实不多见。
两人谈得热烈,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偷听的苏幼筠主仆两。
苏幼筠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娅茹,轻声道:“还真是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
娅茹也觉得这似乎是个好机会,但想不通自家小姐想要怎么去做:“小姐,你想做什么?”
苏幼筠神秘一笑,用下巴轻点了下那两个男子说道:“不急,你先去查查这两人,待墨竹姐姐来了之后再做打算。”
苏幼筠在面馆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才等到荃叔带着商队入了城。好在她手头大方,打赏了小二不少铜板,这才没人来撵她。
“荃叔!”苏幼筠迎上去一把拉住马的缰绳。
“二小姐,你怎么跑这来等了,这天多冷啊。”荃叔利落地翻身下马,一把拉下覆面的布巾。
“不冷不冷,我刚一直在面馆里等来着,倒是你辛苦了。对了,不是说早上城门一开便会进来吗?怎么弄到这个时候?”苏幼筠笑眯眯地问道。
荃叔接过缰绳,一边和苏幼筠往前走一边道:“别提了,今年寒冬,不少地方都闹了雪灾,城外聚了不少流民,所以城门口盘查格外严一些。”
“呀,怎么城里面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呢?”苏幼筠有些奇怪道。
“别提了,城外集结了不少士兵,见着流民就往回赶,当真不给人半点活路了。现下京师附近的流民还不多,要是等远些地方的流民聚集过来怕是要生变了。如今最好我们多屯些物资以防万一。”荃叔在外行走多年,经验自然比一般人丰富,苏幼筠忙记下打算回去安排好。
“对了,还有人等着你呢,你快上车去看看。”荃叔指了指夹在商队中间的一辆满是尘土的大马车,催促着苏幼筠过去看看。
“是墨竹姐姐到了吧?”苏幼筠兴奋地跑过去,像一只灵活的小松鼠般蹿上了马车。打开车门,果然是墨竹挤在一堆包袱中间。
墨竹见着苏幼筠也很是惊讶,忙将身边的包裹往一旁推了推腾出一小块空位笑道:“幼筠妹子,你怎么跑这来接了?”
苏幼筠跨过一地的包裹一屁股坐在那一小块空位上,搂着墨竹笑道:“可算是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给盼来了。你知道吗?铺子我都给你赁好了,就在我梁记杂货斜对面,以后若有什么事都可以互相照应着。待会回去放下东西我就带你看看去,到时候哪里不满意我们再调整。”
墨竹也不跟她客气,笑道:“你安排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我想了想还是不要住你那了,怪不方便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院子旁边的厢房都是空的,你随便挑。那医馆临着街市,你一个姑娘家住在那边总归不太安全。”
“好吧,好吧,那先叨扰你几日,等我安顿下来再做打算。”说罢,墨竹捧起苏幼筠的脸有些心疼地小声说道:“你这妆化得可真好,如今出去还要一直这么扮着吗?”
“是啊,但凡出门都得扮上,毕竟我现在这身份依旧见不得光啊。”扮了这么久苏幼筠都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墨竹似乎想起什么,在自己身旁的包裹中一通翻找:“你这天天上妆总归对皮肤不是太好,我给你调了些香膏,用了不少好药材,回头你用用看。”
“呀,难怪这次见你现皮肤白皙细腻了不少,原来是又琢磨出好东西来了啊。”苏幼筠笑着接过一个小儿拳头大小的白色小瓷坛子,打开盖子,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飘了出来。
她用指腹沾了一点揉搓了一下,感觉触手滑润细腻,显然是很好的香膏,不由欣喜道:“呀,这香膏真好,你那还有多的吗?我有一个妹子下月要大婚了,我想送一些与她。”
“嗯,这次我做了不少,想着用不掉的也可以放你铺子里卖,等会回去我便找出来给你。”墨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