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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鱼书缃
第二天早上,苏暖起的很晚,这样的早上是让人贪恋的。那些前一晚上聊了一整宿的工作上的烦恼,也跟着阳光的出现,被完全照到脑后。
递过石木雪准摆好的牛奶,苏暖咕咚一口喝下去。
“刚才吕修长给我打电话了,他在楼下等着咱们呢。”苏暖听着石木雪说着话,一边喝完了牛奶,迅跟着石木雪下楼。
刚走到一楼,就听到门外叮铃铃的车铃的声音。吕修长就那样挂在自行车上,看着她们出来,得意的推了推眼镜。
“这个,你骑吧。”说着,吕修长从自行车上下来,推到石木雪近前。
“这……这不是你那辆自行车吗?那你骑什么?”石木雪问吕修长,不解“你不是也要重新买,还不如我直接买呢!”
“我昨天已经搞到了,不用买!”吕修长说着,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说。
“……你在哪儿买的,这么旧,能骑吗?”苏暖问。
“这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一会儿收拾收拾,没问题。再说,昨天买的时候我都试过了,很好的坐骑!”吕修长笑呵呵的说。
“你这个,废品站买的吧,真有你的!”苏暖说着,拍了拍旧自行车座上的土。
石木雪看着吕修长得意洋洋的样子,也就不再推辞,接过吕修长递给她的车钥匙。
这个时候,苏暖不知道石木雪的心里,自己却是小有感慨。跟前还是要有个知近的人,虽然生活里的都是些很小的事情,可是有朋友在,总归会多一个人帮你想办法就是了。
没等木四水和金小峰起床,苏暖就背着双肩背去等回程的公交了。虽然离得远,大家在一个城市里,还算的上什么各奔东西。还好,这些她在乎的人,曾经要好的朋友都没有离开这里。
每个人都小有抱怨,每个人都带着对这个社会全新的戒备和认知,抱怨着,惆怅着,却是不曾想出什么更好的解决方式。
苏暖的工作算是彻底停滞一般。常常是一天八小时过去,苏暖这一天竟然一样工作也没有被安排,搞得苏暖很自责,甚至去食堂吃饭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怕被人问起自己在忙什么,她确实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难道还是在看设备图纸吗?
季节从夏天变换到秋天,再到冬天。
双双已经开始筹备新年联欢。苏暖因为没有事情可以做,常常被喊过去帮忙做手工,给新年饰品做准备。
苏暖从小手工算是差生,憋手蹩脚的,常常被双双嘲笑。可是在这一来二去里,两个人渐渐熟稔起来。
苏暖知道,双双是在南方上的大学,毕业后和男朋友一起来到了这座城市。
“你真是勇气可嘉,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就和男朋友来了!”苏暖一边慢慢的沿着画好的线把彩纸折到里侧,一边说。
“我也佩服我自己……”
“现在你们自己租房子呢吗?”苏暖接着问。
“恩,跟被人合租的。合租房子真的太让人痛苦了,现在我家那位正在找房子,还是希望尽快买到自己的房子。”双双递给苏暖胶水,接着说。
“你们挺厉害啊!这才刚毕业1年多吧!”
“哪有什么钱,都是家里给凑的……”双双说着,眼里突然流露出什么,似乎有点不再想聊下去,就转换了话题“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男朋友,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
“……”苏暖抬头看了一眼双双,脑海里闪现出徐眺的模样,可是这个模样从清晰慢慢变得模糊起来“我还单身呢……”苏暖笑了笑,看着双双惊讶的脸。
双双没有再追问,然而这一问却让苏暖心里抓狂。
苏暖承认,自己不漂亮。在学校里的时候她比谁都清楚,没有任何恋爱经历的苏暖确实不明白,到底怎样才算正式开启一段恋爱,到底界限在哪里?是告白吗?还是什么别的暗示?
“双双,我们过来帮忙了!”一抬头,看见稚气满脸的东吉和小洁。“高经理说,我们忙完手头的事情,过来帮你们!”
“太好了,来,我告诉你们这个拉花贴在哪里。”
苏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两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东吉是小巧的瓜子脸,眉毛细长,能看出来是修过的,眼睫毛忽闪的低下,有一双不大却水灵的眼睛。苏暖比较喜欢她的穿搭,白色高领衬衫外,套了一个短款的小西装,身下是迷你格子裙,脚下蹬了一双长靴,真是漂亮。
小洁跟东吉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她的风格跟苏暖有点接近,下身是水蓝色的铅笔裤,上身是宽大的浅灰色毛衣,脚上一双刷的白亮的板鞋,眼神清澈明亮。
苏暖有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笑了起来。
刚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很容易走到一起。夹着这股新年筹备之风,几个同龄的小伙伴儿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苏暖有时候会表达自己对东吉和小洁的羡慕。她们各自都有专门负责的工作,东吉负责一些数据,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报表和报告要做,小洁则是根据客户的要求,负责做设计,做修图,渲染。她们都在自己的领域里一天一天进步着,然而以翻译身份来到公司里的苏暖,沉默的翻译着偶尔进口的零件名词,有时候会打打电话,日语依然很蹩脚。
“苏暖,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一个雪天的下午,洁白的雪映衬得办公室明亮透彻,苏暖跑到小洁的办公桌旁,看她刚设计好的结构图。高露经理突然打电话来了。
苏暖一路小跑下去。高露抬头看见苏暖进来,让苏暖先坐下。
“最近你的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我最近,翻译的事情比较少。”苏暖老实的说。
“过了春节,双双就离职了,我跟罗总商量了一下,你最近也不是很忙,就先接替她的一部分工作吧……”
苏暖抬头看了一眼高露经理,她说话的语调很平静。
“……这么突然,都没听她提起过……”苏暖没有想自己面临的新的工作的问题,先是觉得伤心。每天在一起时间这么久,双双竟然只字未提。
“从下周一开始,你就跟着双双熟悉一下她的工作。”高露经理依然很平静。
“好。”苏暖答应之后,愣神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人事办公室。楼梯间的门敞开着,双双就坐在前厅前台的位置上。苏暖很想走过去的,想去问问双双怎么这么快就辞职了,可是一想到双双竟然都没有私下跟她提及这件事情,她就有一种受伤的感觉。
同事果然不是同学,苏暖莫名生出一股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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