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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莹也许是后悔的。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她最熟悉的人反而是护工。她一直在反省自己,她到底哪里错了。在要孩子的最初她也是抱着美好的期待的,期待她的孩子,她觉得她会爱他们如生命。
可惜慢慢的就变了。因为孩子不符合她的预期,不符合她的想象,她就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烦闷。她会比较两个孩子,会偏心老大。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最后的最后她有一点后悔了,当然只有一点点而已。她因为疼痛的折磨再加上心理的折磨,没日没夜的睡不着,她不停的找茬儿,不停的骂人,好像这样才能更好受一些。其实并没有,她还是难受,她特别难受。那种难受没有人给她分担,她郁闷得心绞痛一样。死的时候也是极为不甘心与落寞的,与其说是病痛熬死了她,不如说是精神上的孤独折磨熬死了她。
舒延也并不如表面上的悠闲惬意,养一条狗也是为了自欺欺人罢了。人这一辈子丢什么都不能把亲人给丢了。
清雅不是很关心这些。当初陶莹死的时候她那滴泪也并不是为了陶莹而流,只是想到了如果躺在那里的是他自己的妈妈他会怎么样?说不清楚原不原谅。但至少那时候他应该是跟舒正南一样嚎啕大哭的。
清雅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成功的成为了一个有杰出贡献的人。当然他早已摆脱了娘娘腔的称呼。别人说到他的时候首先谈论的是他的贡献,而不是他的声音,更不是他的性向。甚至还因为他小时候的经历,更加关注校园霸凌的事情,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当她完成任务回到休息站的时候,凝墨的笑容都要溢出整个脸了。清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该来的总归会来。
凝墨欢呼道,“哇。我的宿主你终于要完成你的任务之旅了。这次评级是s级,不用算就知道绰绰有余。已经给你兑换成生命值了。那男孩的生命值已经兑换到79岁了。你做到了,应该了无遗憾了吧。”想了想又道,“哎,我真是心急,流程还是要走完的。反弹技能已经全部用完了,还剩一个神秘盒子。不过那盒子应该是没有用的。”
“我能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吗?”清雅问道。
凝墨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是人吗?你怎么不信我啊?谁说人就不能当系统了。”笑着笑着它就笑出了眼泪,“不过我当然也不是自愿当系统的。你知道我带了多少个宿主吗?你是第八个,而且你是最差的一个。可是你却是运气最好的一个,因为你是第八个。八可真的是一个幸运数字。”
清雅疑惑道,“运气最好的一个?那你之前的宿主都去哪儿了?还有那些许愿者都去哪儿了?你们还存在多少这样的系统?”
凝墨冷哼一声道,“你问题真多。”
清雅无所畏惧道,“难道死都不让我死明白吗?”她早都有预感这个系统不是一个好人,而她只是别无选择而已。
凝墨道,“算了,我已经被困这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刻了。我就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我倒是没有骗你,我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至于为什么变成了一个系统,当然就是跟你一样倒霉被选中了当宿主。如果只是当宿主就算了,终究有回去的一天。可是他们说我急功近利,违规操作。直接把我的灵魂塞到了系统里面。”
清雅默默的往后面退了几步,她是真的有一点害怕。
凝墨当然看到了她的动作,不过它轻蔑的看了清雅一眼,现在的清雅对它而言就是笼中的鸟一样,肯定飞不了的。
“我还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无止境的轮回。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惨吗?想死都死不了。我还挺羡慕那些被我吃掉的灵魂,至少他们都解脱了不是。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你是被选中的那一个,我不会把你的灵魂吃掉。因为我的能量已经够了。我只要你现在来代替我。就跟水鬼找替死鬼一样。”它说着说着就大笑了一起,“哈哈哈,想想就畅快。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原本其实不用拖这么久的。以前的宿主可是没有两个世界就被我吃掉了,因为他们意志不坚定,比较依赖我,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居然还感动了,想要快点完成任务,回去跟自己的父母相亲相爱。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想要走捷近,违规都是必然操作。她们甚至触犯法律,还使用各种各样的道具,有些连自己的身体都出卖。最后被我吃掉也是必然的结果。就你耗费了我这么久的时间,怎么蛊惑你违规你都不上套。让你跟我一起走上人生巅峰,你都不感兴趣。而且你还真的比较铁石心心肠,前面那么多个世界没有一点感觉。也就后面两个世界有点想你妈妈。但又很快的恢复了理智。以至于后来我都不想搭理你了。”
清雅颤抖着声音问道,“宿主和许愿者都被你吃掉了,那我做的任务真的有给那个小男孩兑换到生命值吗?”
凝墨点了点头道,“这个倒是没有骗你,是真的有兑换。所以你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它好像突然又有了许多耐心一样,轻声细语的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要不要看一看你爸妈现在的生活?说不定你就不挣扎了。”
凝墨挥了一下,好像还有掌风一样,白墙上面就出现了清雅爸爸的生活情景。周爸爸身边站着的早已不是周妈妈,是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清雅不知道这是几年后,她不知道她做任务的时间到底在现实生活中花了多久的时间。但看他们牵着的那个孩子也知道应该是有好几年了。那个孩子看着也有七八岁一样,也是个女孩。
曾经她也是这个幸福的小女孩。她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以为她能放下能洒脱,却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没有再哭就默默的看着。
看着他们一家的幸福时光,冷漠的看着凝墨道,“给我看这些做什么?我并不想看。”
她其实觉得凝墨应该是不能直接让她代替,要不然不会一直在这里刺激她。那凝墨要让她替代的触碰条件是什么?以前是想要她理解父母,为了快点回到父母身边而违规。可是她并没有那样做,那现在又是哪一招?是要告诉她,她的父母放弃她了?她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要让她伤心欲绝,而让它有机可趁?
凝墨想了想,好像才想通一样,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啊,我忘了,你爸出轨了。你肯定恨他,所以他过得好不好你并不关心。那你妈妈你关心吗?”
每一天都是这样的日常生活。周末有个女孩回来了,听称呼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女儿。她和妈妈相处得很不错,就跟亲母女一样。清雅看得出来,妈妈是真的喜欢她。
凝墨在一边嘲讽道,“跟你说了早都变了,你看他们提过你一句没有。家里有你的照片没有?都没有。你还不如来做这个系统。完成了任务就可以获得一个新的身份好好生活,最重要的是做自己,跟任务者可不一样。再说也就熬死八个宿主而已,又不多。”
清雅看着凝墨厌恶道,“就跟你一样害那么多人?”
凝墨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而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清雅,“害人?他们本来就已经不是人了,为我所用倒是他们最后的一点价值。这样不是挺好吗?我做错了什么?我顶多就是废物利用而已。”
凝墨听了这话也就惊讶了一下,又笑道,“被你发现了。那怎么办?本来不想用暴力的,可惜呀可惜。”
说完这话凝墨就朝着清雅扑了过去。它速度极快,清雅根本就跑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任何技能。被抓住好像再正常不过了。
凝墨的手突然伸得好长,掐住了清雅的脖子。原来没有身体也会感觉到疼痛与窒息感。
清雅这个时候能完整的看清楚凝墨的整个脸上的表情,它危险的眯着眼睛,对着清雅道,“你说,你愿意接任当系统。要不然我就让你试试灵魂被一块一块的撕裂的感觉。”
“是吗?”凝墨咬着牙齿问道,见清雅还在死咬着嘴唇坚持。它直接用另一只手一扯,直接把清雅的左手的小拇指扯掉了。
“啊……”清雅脖子被掐着,痛也大叫不出来。这声啊叫得很低沉,但真的特别痛。没有看到血,但那种痛感觉比见了血的还要痛。要不是灵魂出不了汗,她应该满脸都是汗了。
凝墨就那样戏谑的看着清雅,跟看笼中的困兽一样,它又威胁道,“下一个又扯什么?”看着清雅难受的样子它又叹息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当系统挺好的,怎么就那么死倔。当系统至少还算活着着。”
清雅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扶老人啥的她是不会扶的,别人得罪了她她也不会以德报怨,还有很多事情她都不会去做。但她佩服会这样去做的人。不过她也是有自己底线的人。那些宿主本来就有机会活着的,就是这个系统害了他们。她怎么可能去做那个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