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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魃醒来,茫然四顾,看到手中握剑,想起之前的搏命一击,记起自己曾在空中飞行。
急忙向前看去,从之前打斗之地,一直到门口,遍地鲜血。血色依旧鲜艳,尚未凝固,说明自己昏厥的时间应该很短。
血量极大,说明若无意外,此人必死无疑,只是拼着死前的最后一点力量,本能的试图逃生而已。天天在军医堂混,跟着童爷爷身边,屠魃可谓见多识广。
回忆起刚刚搏杀的一幕,屠魃记得清清楚楚。那“高手”伸左手抓住自己颈后,将自己提起悬空时,自己的体位变成了右侧对敌。自己的左手一直保持短剑贴身在左侧,“高手”将自己的头面转了过去,两人面面相对,似乎是正有话要说。自己开口猛“喷”,而对方闭眼的瞬间,才左手顺势高抬,以斜向下刺的角度,从那人右侧锁骨上方的颈窝里刺入。且那一剑未求深入,入三四寸便极旋腕拔出。之所以旋腕一下,而不是直接拔出,就是为了尽最大可能破坏血管。那是颈大动脉,直接连接心脏的,在拔剑而出的瞬间,屠魃清晰看到,鲜血激射出三尺开外。随即那“高手”重伤惊慌之下,本能地一甩,自己飞出。
那一剑,真漂亮!
闹着玩儿的?之所以练剑时那么慢,一分钟只刺出八剑,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不但练了那惊天一刺,还要练那“收”。有去有回,有始有终。不然?还怎么迅刺下一剑?
练剑慢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冥想。靠着冥想,细细摸索和体会腰身、胸背、肩臂、小臂、腕、掌、指的参与,全身每一束肌肉都协调运动,精准参与,这才能做到全身合力如一,力无偏窒,集于一线;才能出剑迅若奔雷,撤剑才会同样疾如闪电。
还能清楚记得,在自己被甩到空中飞行的过程中,那人以手捂住伤口,毫不犹豫,掉头一步就蹿向房门。
“高手”!真是高手!经验老道!瞬间便知晓自己受的是致命伤,瞬间放弃了战斗,瞬间便打定了逃窜的主意。
只是,没有用的,虽然当时自己飞撞在墙角,眼前一黑,没了知觉。可现在醒来,依然能断定,那“高手”只要不是通神的神仙,任你本领高强,绝跑不出二百米。跑得越快,力越猛,嗝屁的也就越快越猛。
爬起来,扭动脖子,伸展手臂,还好!并未受重伤。
审视手中“凰锋”,并无滴血沾身。嗯!真是把好剑!适才刺出的一剑,已是用出自身极限之力,若是寻常刀剑,必定生出破风之声,而这“凰锋”却是无声无息。若非如此,恐怕也难瞒过那“高手”。另有一个原因,“刺”是在剑术所有基础剑式当中,迎风面最小的,不过一个剑尖而已。相比之下,劈、撩、削等动作,更容易带起风声,不利于偷袭。
勉强爬起来,一瘸一拐来至院中,果然见那血迹一路延绵向前,“高手”趴伏在院门内,一动不动。
屠魃继续上前,站在那“高手”两丈开外,心中犯上了嘀咕。不会万一没死吧?
徘徊再三,下定决心上前。缓缓靠近,以短剑将那人蒙面布巾挑下,只见那人五十多岁的样子,满面花白的络腮胡须,二目圆睁,面容惊恐,张大嘴巴,已经死透了。仍旧不放心,持剑在那人眼前晃动,那人眼珠一动不动。
屠魃这才放心下来,但心中一松,看着那尸体和大片血迹,便觉一股烦恶感袭来,不由自主便大呕起来。这一番呕吐,直到吐无可吐、胆汁苦口,这才渐渐好了些。用那蒙面巾盖住他面孔,以免看着恶心。
搜身,在大营的规矩中,这是必须的,这叫打扫战场。
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乱七八糟的异国文字。
一条像是钢丝一样的东西,上面排列着细小的锯齿。
一个小小玉瓶,里面装着蓝色药粉。不敢去闻,在童爷爷那里长过见识,不知道的东西不能随便闻。
再细细搜索一遍,再无他物。好穷啊!就没点金银珠宝啥的?屠魃暗骂。
这么大坨一具尸体,怎么处理?一地的鲜血,怎么处理?自己这一瘸一拐的,肯定是难以善后了。一旦被现,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来抢唤灵哨的吧?那自己更没办法解释了。杀了人,犯法不犯法?杀人可是死罪。要想个办法,决不能连累了干爹。
屠魃正自胡思乱想着犯难,突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屠魃瞬间趴下,左手握剑放在颈下,剑身藏于身下,右手盖住左手,这才惊恐地仰头看去。
“倏”,闪进一人。
来人高大、黑巾蒙面,进门便站定脚步。正要说话,忽然看到那“高手”僵硬的尸体,再看看满院子的血迹,最后看看屠魃惊恐的神色,有点彻底懵了。
屠魃警惕地看着那人,并不言语。
那人似在沉思,沉吟片刻之后,竟然后退一步,“倏”的一声离去,随即听到“吱呀”的关门声,想是已经离去。
什么意思?见我威武,吓跑了?屠魃也懵了,不明所以,又想不明白,索性爬回房间,继续趴到担架上,藏剑于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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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大帅!属下受命前去试探那屠魃,想扮作蒙面大盗试试屠魃身手。不想一进门就撞见一桩怪事。属下不敢擅做主张,只得赶回来禀报。”黑巾蒙面客,正在向靡帅回话,萧先生、童医官依旧在座。
“讲。”靡帅话。
“属下刚一进院,本想按计划攻击屠魃,试探他的身手。不曾想,院内俯卧一具尸体,遍地鲜血,屠魃也是一身鲜血,看着我不说话,不知是否受伤。属下见事出有异,全然不合之前的设想,便未敢冒然出手。”黑巾蒙面客禀报。
靡帅和童医官、萧先生三人皆是大惊,急忙起身。
靡帅连忙道“计划取消,不得妄动。”
童医官道“我带人去看看,便称是给他换大帅赐下的圣药。我看了情况,便差人报案。”
“好!那就有劳童老哥。”靡帅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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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魃思索半天,依旧没能把事情思辨清楚,只是打定了注意,一是咬定不识此人来历,二是绝口不提唤灵哨的事,其余一概不知。
院门再次“吱呀”一声,随即便听得童爷爷急切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着担心“屠魃,你在哪里?可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