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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道“你这些天怎么没有来?”
“家里有些事情麻烦了几天,现在解决了,特意过来检查一下你的进度,看你有没有偷懒。”她笑道。
方云道“一天都没有松懈。”
“那很好,你加油哦。”
从此以后,方云整日就抱着这块石板作画,吃饭的时候,上街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从不离身,一有空闲的时候就开始画画,把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分眼神,每一跟秀都画得极为细致。
而每日,邵淑涵都到方云的家中,陪着方云画画,陪着他母亲聊天,有时候一起出去逛街时撒娇似的挽着方云母亲的手臂,认识的邻居都羡慕地打趣,说方云母亲找了个天仙般的儿媳妇,方云的母亲笑着回应,而邵淑涵也笑着没有解释。
所有熟悉方云他们家的人都觉得方云撞上了好运,找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媳妇,纷纷道贺,而方云他自己呢,一心沉醉于画画,想要画出完美的画像,不是因为他的态度负责,而是他受不了让脑海中的那个人儿有一丝一毫的缺陷。
有一回,邵淑涵见了说她画的已经有九层九的相像了,想让方云最后动手画定稿,但是方云觉得还差了很多,尤其是神态意蕴的方面。
于是他不只是画静态端详的画像,他开始绘画邵淑涵灵动的身姿,她地一颦一笑,她的一动一跃。方云经常躲在旁边看着她说话、走路、修行,拿着笔一笔一笔地画着,有时拿着木条在地上走着,也会拿着小刀雕刻着,是不是还露出一丝莫名的傻笑。
若是有人看见,一动会觉得方云是一个偷窥女子的花痴,实质上也确实就是如此,但是在方云自己的世界里,除了他和她之外,在没有另外的人。
终于有一天,方云停下笔,他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下一幅画,一定能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描绘出他心中的邵淑涵。于是他放下石板和石笔,顺便好了笔墨纸砚,沐浴更衣,有在书桌的旁边点上了一支香。
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坐在了桌子前,安静冥想,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夜幕降临,深夜。
他把全身心都投入到脑海中对邵淑涵的幻想之中,从山洞的第一次见面,到她第一次嘲笑他,到他们四目相对,五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每一寸画面从脑海中一点点掠过,以至于邵淑涵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都不知道。
等到一切都酝酿成功,他提起笔,画下了心中最美的样子。
当方云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忍不住微笑了,这正是他心中想要的样子,和脑海中每日浮现出无数次的身影一模一样。
邵淑涵在背后,将画像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回,一时无话可说,她认得出这就是她,和镜子里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方云伸了个懒腰,指着画对邵淑涵骄傲地说道“你看,这就是我给你画的画像,怎么样,比你自己还要美吧!”
邵淑涵点了点头,方云画的确实是无话可说,头入墨一般黑,皮肤像雪一样白,眉如远山,目如秋水,活泼动人却又静若处子,散着迷人的魅力,却又如仙子般清秀出尘。
只是她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这和她心中所要得答案好像还是差了一点,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薄膜,看得清楚却又触摸不到。
邵淑涵皱着眉头,撇着嘴,指指画像说道“好像还差了一点意境。”
方云仔细地看了半天,翻翻白眼,扁扁嘴,道“意境?什么意境?我不明白?我已经表达的非常详细了。”
邵淑涵一跺脚,嗔声道“详细个头啊,我看着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就是一个我的照片加上美白,磨光,瘦脸,一点鲜活形象的感觉都没有。我不管,这个就是不合格,你,你根本就没有用心......”
方云被她一阵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心头一阵无名的怒火渐渐燃起,哪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人,他天天画,夜夜画,一刻也不敢停歇,就对怕辜负了期望,到头来还被人说是不用心。
方云的呼吸沉重,指着邵淑涵的鼻子,“你......你......”一连好几个你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沉默了,坐在书桌前许久未动,然后把笔墨纸砚收起来,开始整理行装,把祖传的石板和画笔装进去。
邵淑涵道“你干什么?”
方云道“我要去拜访天下的绘画名家,学习真正的绘画之道。”
邵淑涵道“那阿姨怎么办,你不照顾她了吗?”
方云道“我会拜托隔壁的张大婶照顾的,等我学业有成,领悟了真正的绘画之道后就会回来,到时候一定交给你一幅满意的答卷。”
方云连夜和母亲告了别,坦言要出去游学,母亲没有阻拦,反而说他终于懂事了,要振兴家族的流传。
方云走了,连夜,踏着星光走了,邵淑涵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着他往大路上走起,他始终没有回头。
方云从此开始走访天下绘画名家,请教画女子的方法,名家们教导他说,画人只要画出她的神采,至于面目身形,大概样差不多就行了,不必较真,他们还拿出自己的得意画作给他欣赏,方云在其中看到了美,却没有看见所说的神,明白这不是他想要的。于是谢过了名家,转身离去,继续他的旅途。
后来,方云听说在这片大6地极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上住着一位绘画的老人,用山间清泉蘸的笔画出来地花鸟动物栩栩如生,血脉生动,仿佛能从画中走出来一般。于是方云又打点了行装前往出,到了一座山,也不知道是不是传闻中的那座山,但是方云在这遇到了他的老师,一位能真正教他画画的老师。
他在那山上,一呆就是好几年......
多年以后,方云自认为绘画的技术已经如火纯青,足以画得出她想要的样子。
再次回到家中的时候,城中已经遍布了迷雾,母亲的身体已经很差了,经常咳嗽,走几步路就累得不行,他颤颤巍巍地告诉方云,在他走后几天,邵淑涵一直呆在他的书房里,留下了一幅画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方云安顿好母亲回床上休息,自己回到书房,坐在曾经画画的地方,看见了邵淑涵留下的那幅画。
她的笔触稚嫩,连线条都画不直,在方云的眼中连初学者都不如。
画上只有一个少年,相貌平平,穿着朴素,呆头呆脑,拉着一柄弓箭,旁边还留下了两字旁白——“猪妖!”
方云缓缓低头,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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