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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以哲,怎么是你?”章华惊讶极了,呆呆地站着,甚至忘了去开门。
尹以哲站在玻璃门外,向章华做手势,让她先把门打开。章华恍然大悟,赶紧走上前去看门,见尹以哲进来,又问他,“尹以哲,你怎么知道我的餐厅地址?”
“那晚上你喝多了,告诉我的。”尹以哲淡淡地说。
“真的?我喝多了会说出我的住址?完了完了,以后我得注意了,万一遇上劫匪怎么办。”
尹以哲笑笑,“是啊,我就是劫匪,今天是你自己把劫匪引上门的。”
章华苦笑,“你说的是真的么?”
尹以哲又笑,“逗你的。那天在我的酒吧,你给了我你的名片啊,上面有你餐厅的地址。所以我今天来碰碰运气。”
“哦,原来如此。”章华想,这样还符合逻辑,她给人名片,也是很平常的。可是,可是有了地址,他就要来找她?再说那天,他不是不告而别了?
“对了,我正要问你,那天你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先让我坐下休息会儿,然后给我杯冰水,可以吗?”尹以哲苦笑,“我口渴死了。”
章华突然笑了,是啊,他一进来,她就好几个问题,都忘了待客之道。“稍等稍等,我去给你拿水,你先坐会儿啊。”
片刻,章华拿来两瓶冰可乐,递给尹以哲,然后坐在他对面。不知怎的,再次见到尹以哲,章华有兴奋,也有羞涩,虽然西塘那晚,他们已经拥有彼此,而且这样和陌生男人的夜晚,章华已经轻车熟路了。可是再次坐在尹以哲面前,她却不敢太直接,也不敢主动靠近他。
尹以哲喝了一整瓶可乐,然后把章华从对面的座位拉到身边,紧紧地搂住她。章华有些不知所措,她很喜欢这个拥抱,可是心里有太多疑问,她必须问清楚。她扯下尹以哲的手,问道,“你还没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突然失踪了?是不是,是不是......”章华有些难以启齿。
“是不是什么?”尹以哲反问。
“是不是,是不是你觉得我技术不好?”
听完,尹以哲突然大笑起来,半天才停止,“你,章华,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章华被他笑得有些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有什么可笑的。老娘第一次被男人半夜抛弃,所以会想到这个原因嘛。”章华假装生气地扭过头。
尹以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章华扭过来,面向自己,“章华,我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尹以哲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结过婚。”
“结过?”章华不解。
“应该说,我还是在婚内。我的老婆,在老家是个老师,三年前,因为长期工作劳累,突犯脑出血,人是抢救过来了,可是成了植物人。三年了,一直没有醒过来。”尹以哲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问道,“介意我抽烟吗?”
章华摇头,震惊又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故事。尹以哲点着烟,继续说道,“那天,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凌晨三点钟,医院的护士给我微信,说她有反应了。所以我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就去了医院。”
原来是这样,原来尹以哲不是故意不辞而别,原来尹以哲对她并没有那么坏。这样章华又充满了期待,仿佛是刚刚泄了气的皮球,又被装满了气一样,元气满满了。“后来呢?她醒了吗?”章华问。
“没有,”尹以哲摇头,“但是有一线希望,所以我连夜把她转院到北京。也许在北京的大医院,她可以得到更好的救治,也许她还有希望醒过来。”
“哦,是这样。”章华听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释然?同情?嫉妒?伤感?失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个时候,尹以哲继续说,“三年了,酒吧的新员工们都以为我是单身。隔壁新开的左岸客栈老板,还追求过我,呵呵。”尹以哲笑笑。
“那你怎么不接受她?”章华的语气有些酸酸的。
“不来电。男女之间,并不是谁追求谁,谁就要同意的。需要感觉的。”尹以哲又打开一瓶可乐,“我老婆,医生和我岳母,都劝过我,她醒来的希望很渺茫,医生劝我放弃,岳母劝我再婚,我也不是要为他一辈子守住贞操,这三年中,我也和女人乱来过,可是没有一个动心的。”
“那,那,那.......”章华怯怯地,却始终问不出口,她想知道,尹以哲,对她来不来电。
谁知,尹以哲直接给了她答案,他注视着章华,认真的说,“章华,我好像对你有感觉。那天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我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所以,所以我给你留了纸条。”
听到他这么说,章华开心极了,但是她极力掩饰自己的喜悦,心里暗暗地说要矜持要矜持,这么容易被得到,男人是不会珍惜的。章华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很多男人的女人了。于是她咳嗽了一下,并没有显示出多开心,冷静地说了声,哦。
“就这样吗?”尹以哲笑笑,他说对她来电,她就哦了一下?
“其实,我对你也挺有感觉的。”章华说道,“可是我们是成年人,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你又有在病床尚未苏醒的老婆,我们不必像年轻人那样急于做决定。你先好好给她治病,如果她真的醒了,她希望你陪她继续走完后半生的,不是吗?如果,如果她真的醒不来了,那时候,我们再另做打算,好吗?”
尹以哲就是被章华这样沉着冷静又理性的气质吸引的,那天在酒吧里,她们四个女人当中,他一眼就被章华吸引,这个穿着黑色抹胸裙的娇小女子,眼睛里却隐藏了巨大的能量。
对于章华的一番话,尹以哲无言以对,她已经把他们即将面临的问题都分析过了,也理性地提出了如何对待这份一见钟情,那么,他还有什么说的呢?
“好的,章华。我听你的。”
“对了,她在哪个医院呢?”
“Z大医院。”
“那你这段时间要待在北京吗?”
“嗯,这几天医生给了一个方案,正在尝试。如果效果好的话,很可能这几天她就能醒过来。”
“哦,”章华语气复杂地哦了一声,“那这几天你就先住我这里吧,我房间隔壁还有一个客房。”
尹以哲笑笑,“我就是这个意思。起码每晚从医院回来,能见到你。”
章华也笑了。那他们就先这样相处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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