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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今天这样一见到小皇帝,他脱口而出的话语,更让他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真的有些玄妙。那赵元俨的灵魂,真的已经不在这具身体之中了吗?若是真的离开了,那为何今日还会发生这种状况?
负在背后的双手突然握紧,苏徵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不管如何,他都会想出一个法子来,为了活下去。
因为,他经历过死亡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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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苏徵无事时就闭目整理脑海中的记忆。和赵元俨这位贤王有往来的人委实太多,一时半会儿之间也难以整理出一个头绪来,但苏徵不管前世还是现在,耐性都很好。他从皇室宗族的记忆开始整理,一点一滴终究会有整理完的那一日。但让他郁闷的是,他又病了。
躺在病床上,他有些哭笑不得。这次来诊治的太医又换了一位,对此苏徵并无多少意见。
“本王病情如何?”苏徵轻声问道。
那太医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低声问道:“小臣敢问王爷,最近可有什么劳心之事?”
劳心吗?苏徵皱眉,他不过是终日整理脑海中的记忆罢了,有什么可劳心的?摇头道:“本王如今闭门谢客,也不曾心忧国事,府中更无什么让本王劳心的事情。”
那太医的眉头又蹙紧了一些,好似一个川字,又问道:“那王爷可是为情而忧?”
苏徵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一怔,情?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就算有那也都已经是前尘往事,过眼云烟,想之又有何用?根本就不是他苏徵的风格。
太医却笑了:“王爷您这次所病,既非风寒,也非其他病症,乃是心病。您自己好好想想,最近都在想什么,相信对您的病情会有好处的。”
太医说完留下了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就拂袖而去,却留下了苏徵皱眉头。心病?
“王爷?”赵宁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男人皱眉,双眼中尽是担心。刚刚太医诊治之时他就在旁,自然听到了他的病症何来。
苏徵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不难受,心病?他苏徵会有什么心病!
“你自然没有心病,只是两个灵魂同居在一个躯体内,身体承受双倍的压力自然会有所不适。”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清越悠然。
他怔了一下,这,不是赵元俨的声音吗?
“对极,这就是我的声音。”
苏徵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窒,继而笑了,原来是这身体的主人回来了,那他这鸠占鹊巢的灵魂,自然要受到惩罚。
“呵,你并非鸠占鹊巢,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我二人有太多相似之处了吗?最大的区别,也不过是我喜欢女子,而你喜欢男人罢了。”
异于常人的性向,一直都是苏徵心头之上的疤痕,如今被人揭开他只觉怒不可遏。
你究竟在何处,说的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苏徵不过是我赵元俨的后世罢了,或者你也可以说赵元俨就是你的前世。我妻死后,我就一直郁郁寡欢,但又心系爱子,一次偶然机会得知你天寿不长,所以就想了一个法子在你死后将你的魂魄招来。如今我见你对昀儿疼爱之情不逊于我,我也就放心了,可以放心去了。”
妈的!
当睁开眼睛之后,苏徵只觉得自己气的手都在颤抖,他苏徵向来算计他人,何时被别人算计过?
赵元俨,算你狠!
但是怒过之后,心里却有些悲凉,毕竟就这个灵魂就在刚刚飘散在天地之间,去寻他心爱的女子去了,而他的爱人又在何处呢?
他轻轻吐出一口抑郁之气,不想也罢!
王爷,您挖包拯墙角?
第二日,宫中来了赏赐若干,并带来了刘太后的旨意,让苏徵好好养病切勿多想云云。
那个多想让苏徵的嘴角微微抽搐,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太医说他患的乃是心病,却不知道传到了刘太后那儿又变成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日子依旧要过不是?
赵昀今年年方五岁,按照宋人的习惯,也早已经到了该请位先生启蒙的年纪,但偏生这孩子身体不好,大病小病一耽误,就耽误到了现在。赵元俨倒是对他挺放心,消散之前大手一挥对他说了一句“苏徵,我儿子就是你儿子,好生待他。”就将责任全部推脱给了他,自己轻轻松松找爱侣去了。
如今这却成了他的心事,皱着眉头就是想不出要给这小东西找个怎样的老师。他这边儿还没想到人选呢,赵宁来了。
“王爷——”
拉长的音调,沮丧的神情。苏徵将视线从书本中转移到声音传来处,接着就看到了赵宁这惊慌的模样。
苏徵大吃了一惊,赵宁心思慎密稳重,遇事情从不慌乱,如今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如此惊慌?
“到底出了何事?”他放下书本声音低沉。
赵宁哭丧着脸道:“王爷,我们八贤王府居然遭贼了!”
苏徵眉头一挑,遭贼?何人居然敢把注意打到他们八贤王府上?若非丢失之物乃是至宝,也不可能让赵宁如此动容,他将赵元俨的那些个宝贝一个个想了一遍,突然有点头疼的感觉。
赵元俨爱古玩,而他苏徵身为他的后世自然也有同样的爱好,如今赵元俨的东西不就是他苏徵的么?脸色一阴,袍袖一甩将书本放于案桌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丢失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赵宁低下头来,不敢去看他已经略微变得有些狰狞的眼神,颤着声音道:“是……是……血影剑……”
苏徵在听到血影剑那三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根被称作理智的弦“啪”一下断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杀气,只觉得上下牙齿打颤,“去,给我去喊包拯!”
血影剑,赵元俨的爹宋太宗送给这个小儿子的礼物,希望他也能允文允武,可怜赵元俨这小身子骨儿,自从得了这把剑之后,就没能舞上过一次。
但苏徵却不同。
他前世骨络极佳,小时候还曾经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跟他爷爷一起出现在他面前,笑眯眯的对他说:“小朋友,你想学剑吗?”
苏徵当时对白胡子老头自以为和蔼的笑容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却在他爷爷的眼神威逼下不得已才点了点头。但开始学剑之后,他就再也放不下了。虽然后来老头走了,他也学过其他功夫,双手都能开枪,但从初次握剑到死前,剑都可以说是他的生平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