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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字,白棠并不着急把字拿过去给白老爷子看,在书房里逛了几圈。而在她准备离开去找人的时候,顾琰敲门走了进来。看到她一幅出门的样子,有些微微的诧异,“字写好了?”
白棠点点头。
“可以先给我看一下吗?”顾琰还记着小姑娘不喜欢书法的事,但是小姑娘会不会写,他却猜不准。如果白棠从小生活在白家,肯定会写,至于好不好是另说。而这件事到底是他起的由,忍不住就过来看一眼。
白棠没有立刻答应他,微仰起头反问:“我已经告诉过你对书法不感兴趣,为什么你还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在她的记忆里,顾琰不该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一个人,当年会对他们姐弟俩多加照顾,那也是在白楠钻入牛角尖后,白爸拜托他才开始的。
顾琰淡淡地笑了,“不告诉你理由,就不给我看了?”
白棠的眼神给了他肯定的回答,顾琰暗暗挑了眉,“白棠,很多时候理由都不重要,我会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那你又知不知道,很多时候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却失了最基本的尊重。”白棠说完,走上前越过顾琰,“抱歉了,小叔,我写的这几个字只想给爷爷一个人看。”
顾琰便知道刚才是被小姑娘耍了一把,再看小姑娘走得潇洒的背影,弯着嘴角摇了摇头。看来,他是不用担心小姑娘在白家的处境了。
白老爷子住在二楼,白棠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在他的专属书房与自己下棋。白棠抬手敲了敲门,老爷子依旧盯着棋盘深思,过了一会才是回过神,让白棠进来。
白棠没说多余的话,直接把宣纸递过去。老爷子伸出手拿过来打开,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一怔,他低头看了看上面的五个字,又抬起眼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孙女。
良久,老爷子把宣纸重新卷好,“字写得不错。”再多的话却是不肯说了。
白棠谦虚了几句,在老爷子的示意下退出了书房。在她走后不久,程伯走了进来,老爷子看到他,把手里的宣纸递了出去,“老程啊,你也来看看,这孩子的字了不得啊。”
程伯跟在老爷子身边那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对书法也是有些研究的。他拿过来一看,也是一怔,但因为只是略有了解,便没有老爷子受到的冲击多。“老爷,这字,白棠小姐像二少爷更多些。”
老爷子却是摇摇头,“看了这孩子的字,倒是让我为难了。”
另一边,白棠被白爸叫进了他的房间,一起进去的还有白楠。白爸看到他们进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小孩愣到了:“棠棠,小楠,爸爸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的妈妈……就在s市。”
“妈妈不是过世了吗?!”白楠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白爸从来不提白妈的事,家里也没有白妈的照片,他一直以为白妈已经死了,而且他以前这么认为的时候,白爸从来没有反驳过,那不等于是默认了白妈去世的事实吗?结果,现在告诉他,白妈不但没有死,而且就在s市。“爸,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白爸的目光转向了白棠,相比白楠的激烈,这孩子的表情太过平静,就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但是又怎么可能,那个人走的时候,白棠才刚会走路说话。
“爸,你别骗我了。”
“小楠,这就是事实。”如果没有回来白家,白爸是不打算说出那个人的事。不是他承受不了那段过去,而是不想两个孩子知道他们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年我和你们的妈妈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之后,你们的妈妈改嫁有了自己的新家庭。”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白爸沉默了,白棠伸手在白楠的头上揉了揉,口中说出的话少见地冷漠:“知道了之后呢?你打算一个人跑来s市找她?别傻了,白楠,如果她心里有我们,不管爸爸说不说,她都会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知道她的存在,还是你以为是爸爸拦着她不让她来看我们?”
白爸惊讶地看着女儿,“棠棠……”小楠的反应他早就料到了,可是棠棠,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冷静地思考。
“那我也有权知道。”白楠愤愤地拍掉白棠在他头上的手,拔高音量对两个人大声说道,“你们每次都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你们从来都拿我当小孩子看待。回白家的事是这样,妈妈的事也是这样,还有白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为什么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还能够理智地分析里面的问题。这么一来,好像他的反应都在无理取闹一样。“就因为我比你小一岁,有什么事都比你晚一步知道,什么都要被你们一起瞒着!凭什么啊!”
“小楠!”白楠的反弹有些出乎白爸的意料。“棠棠和你一样,也是刚刚知道的。”
白楠一扭头,“我妈妈是谁?现在在s市的哪里?”
“你们的妈妈叫沈曼琴,现在在苏家。”顿了顿,白爸又语速缓慢地加了一句,“她嫁人以后有一个女儿,比小楠你小一岁。”
“苏家是在哪里?”白楠觉得苏家听起来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等白爸说了大概的位置,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耳熟——下午他在玩具店遇上的那个和白棠认识的大叔,告诉他们那个抢了他玩具的姐弟是苏家的孩子。会那么巧合吗?
白楠转向白棠,“白棠,你老实告诉我,今天的那个大叔是什么人?”
白棠眯了眯眼,小孩也学会长心眼了。“一面之缘的人,我还能知道他祖宗八代不成?”
“什么大叔?”
白楠没有告诉白爸,继续盯着白棠,执拗地道:“你是打定注意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了是吧?”
白棠微微笑道:“你想去,明天就可以让李师傅送你过去看看。我不会拦你,爸爸也不会。”
白楠沉下了表情,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白爸的房间。门被关上后,白爸看着白棠有些欲言又止。自从他出事以后,他也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而这种变化,目前还说不上是好是坏,但是毫无疑问,这孩子变得比以前成熟了。“棠棠,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爸爸从来不会带我和白楠去扫墓。”
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可是白爸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不过,孩子大了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对了,这是给你和小楠的手机,爸爸和爷爷他们的电话都存在上面了。”
白爸拿出的是一对款式相同的翻盖手机,一粉一白。白棠拿了手机也离开了。
走到门外,白棠去敲白楠的门,里面没人出声,她握上门把一转,门开了一条缝,小孩正在里面盯着他们三个人的全家福发呆。她走上前几步,小孩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我还在生气,不想看到你。”
“我是来给你送手机的。”说着,白棠把白色的那款放到桌上。
“白棠。”白棠转身走了几步,白楠开口把人叫住,“你不许回头,就站在那里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