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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替你守着,你放心。”放下布帘,林无涯向冯蘅保证道。
“嗯。”
手指在木桶的边缘划过,冯蘅毅然步向门口,掀起门帘,“我用不惯别人的东西。”
“是我考虑不周,抱歉,蘅儿。”他怎么忘了,他的蘅儿素来不喜和别人喜欢同一样东西,更不喜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只是,林无涯忘了就在刚才,冯蘅并不避讳用了这家的碗喝粥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忽然,林无涯拉起冯蘅,把她按到椅子上,又从别处拿了铜镜过来,指着镜中的冯蘅,哑然笑道:“你瞧你,头发都乱了。”
木然的看着林无涯为自己梳头,看着那道专注的眼神,冯蘅在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能心甘情愿为女子髻发的男子,必是个知道疼人顾家的人,那个蘅儿为何会选在成亲之日离家?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何会选择嫁人?以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如若不应,也断不会有什么仇隙。那么,眼前这人又是为的什么变成现在这般性情?
林无涯从很早之前就盼望着有一天能亲手为自己喜爱的人绾发,如今心愿达成,自是更加用心的帮冯蘅梳头。“蘅儿,这一天我等了足足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冯蘅垂下头,伸手去整衣摆处的褶皱。
“蘅儿,等回了家,我再替你画眉。”挑着手里的青丝,林无涯在心里描绘着自己和冯蘅未来夫妻恩爱和睦的画面,淡淡的迷醉露在脸上。
“蘅儿,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夺走,你是我林无涯的妻子,谁也不能。”似想到什么,林无涯的眼神一变,一双手猛地掐在了冯蘅的脖子上,俯身而下,凑在她耳畔呢喃。
抬手欲将脖子上的手扒开,然而那双手越收越紧,不给冯蘅半丝喘息的机会。此刻林无涯的表情,冯蘅看不清也看不到,只觉得空气和自己的感觉同调了一般,窒息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呼吸,原就有些苍弱的脸越发的白了起来。
久久听不到自己想听的声音,林无涯终于抬起了头,从铜镜中看到冯蘅苍白的脸色,竟是无措了起来。慌忙松开手,林无涯急急的摇晃冯蘅的身体,“蘅儿,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蘅儿!”
“咳咳!”
见此,林无涯忙倒了杯茶递给她,也不敢再大力的摇晃冯蘅。顾不得这茶是罪魁祸首端的,冯蘅拿起茶灌了一小口,不敢喝得太急。
“蘅儿,是我不好,是我一时控制不住,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拍着冯蘅的后背帮她顺气,林无涯心疼而后悔的说出自己的承诺。
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脖子,冯蘅对林无涯的话置若未闻,眼缓缓闭上复又睁开。“你去找找有没有果子,我想吃。”
“好。”在冯蘅脸上看不到对自己的不满或是怒气,林无涯暗松一口气,连连点头应道。
将杯里的茶饮尽,冯蘅站起身走向桌子,同时从怀中取出迷药。
“蘅儿,我只找着了这些。”很快的,林无涯带着几颗青色果子回了屋子,小心翼翼的对冯蘅说道。
随意的扫过那几颗叫不出名的果子,冯蘅将一杯茶移到林无涯面前,“你也累了,先喝口茶润润喉。”
眼中迸发出喜悦的神色,林无涯欣喜的端起冯蘅给自己斟的茶。“可是,我喜欢这一杯。”话音落下,林无涯将手上的杯子换给冯蘅,拿起她喝过的杯子。
杯口依稀残有一味淡淡的芬香,林无涯眯着眼吮了一口。“蘅儿,你怎的不喝?”
“我已经喝过了。”
“蘅儿。”直直的看着冯蘅,林无涯低低的唤了一声,眸光晦涩难明。
最终,冯蘅在林无涯翘首以待的注目礼下,拿起茶杯饮下。
“蘅儿,是时候了。”喝完茶,林无涯向冯蘅催促道。
放下茶杯,冯蘅抬头看向门外的天色,“我有些累了,想先歇会。”
瞧见冯蘅脸上那抹倦容,林无涯点点头,“如果累的话,今天我们就不走了,歇在这可好?”
“好。”
走到内屋,冯蘅没有就床睡下,只是靠着床沿阖眼假寐。待到一炷香之后,冯蘅睁开眼,放地脚步声走到屋外,此刻,林无涯整个人已经趴倒在桌上。得到意想中的结果,冯蘅不得不感慨遇到黑店的福利果然不错,所谓的特质迷药也是名副其实,没有掺上一丝的虚假。
林无涯不比客栈的小二,冯蘅自然不会在他面前上演以袖掩口喝茶的戏码,所以,不单在两人的茶杯内下了药,就连茶壶也没有放过,而她自己则早在下药之初便喝了解药。
一确定林无涯真的被药倒,冯蘅立刻寻了条绳子把他绑在一处没有盘子、铁片等一切可以割开绳子的地方,同时将那一双手隔开绑,使得两只手没有相碰的机会。最后,冯蘅找了一些刺鼻性的东西在林无涯鼻口晃了一阵,然后放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冯蘅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这座茅屋,一边从记忆中调出附近的地图。两味迷药合在一起,冯蘅不清楚效果到底有多大,但是,一般内里深厚的人抵抗力一定比寻常人来得高,恢复得也快,所以,冯蘅在跑的时候不断提速,希望为自己赢取最多的时间逃脱林无涯的纠缠。至于绳子的束缚,不过是微乎其微,冯蘅并不指望它能起多大作用。
在冯蘅走后不久,林无涯便睁开了眼,低头瞥到身上的绳子,一股滔天的杀意顷刻袭卷而起。
“蘅儿!”捆绑住林无涯的绳子应声而断,压抑的低吼有着掩不住的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
“为什么?”十成的掌劲扫向左右两侧,林无涯暴怒的大喊,“为什么你只会逃离我?上次如此,这次也是。”
“既然蘅儿你喜欢这般玩,那么,”说着,林无涯一转刚才的狰狞,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然后大步走出茅屋,一边从身上拿出一个瓶子,喃喃说道,“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不管是在哪里。这一次,没有谁能让我们分开,即使那个人是你,也不行!”
“不过,这最后一个游戏,我总是得让着你一些。”收起瓶子,林无涯对着瓶口轻轻的说,“蘅儿,你可要跑快些哦。”
下一刻,一阵肆意的笑声兀的响起,久久的回荡在上空中。身后的茅屋则在掌力下不堪负重,“轰”的一声倒塌,染起一地的污尘。
浑然不知林无涯已经醒来并且决定和自己玩上最后一场追逐戏的冯蘅疾走在路上,虽然不见林无涯追来的身影,但是,那种不安一直挥散不去,脚下的步伐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到了傍晚,冯蘅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里路,只知道自己浑身无力,口干舌燥。然而,只要一想到林无涯那双曾经掐在脖子上的手,冯蘅又强撑起精神,逼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这么走也不是办法,身上的香味始终是个变数,而且,她的体力本就远逊他们习武之人,恐怕不等人追到,自己先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