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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冯桓合上手中的纸扇,脸上不见丝毫着恼之色,口中略带遗憾又似困扰的追问道:“真的不便?”
黄药师不语,手上缰绳一动,作势便要驾车。
“既然姑娘不便,我便说与兄台听吧,想来也是一样的。”冯桓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阻隔自己视线的车帘,又道,“此番我是随无涯来的扬州,如今,无涯身处五里外的云染山庄,还请姑娘小心。”
“多谢。”
“姑娘无需相谢,这原是应该的。”冯桓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随即把目光转回黄药师身上,“还有一句却是送予兄台的。”
冯桓的后半句着实出乎两人的意料,黄药师不禁挑眉看他。
知道自己的话勾起对话的一丝好奇,冯桓没有多做保留,往黄药师这边靠近几步,低语道:“我知兄台来这扬州必然是为了那幅地图,而我要送予兄台的便是地图的去处。”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黄药师敛下起伏的心绪,“条件。”
冯桓飒然一笑,“我说了是送予兄台的,自然是分文不取。”
然而,即便冯桓把话放下,黄药师也是不信对方会如此大公无私,《九阴真经》,但凡有些底子的人谁不想借来一观成就武学癫疯或是扬名立万,而以冯桓的身手,并不弱。
“那幅图现在的主人正是无涯。”黄药师的怀疑,冯桓极为理解,当下直接道出去处以证真伪。“沈某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咱们来日再会。”
冯桓走后,黄药师也不急着赶车,扬声问向车内的冯蘅,“你方才都听到了?”
“我去。”知道黄药师问的是什么,冯蘅果断的回答。
略一沉吟,黄药师驾着马车调转方向,朝冯桓说得云染山庄赶了过去。至于冯桓所说的是真是假,在两人看来为了地图做些微小的牺牲是必要的。
云染山庄,若在以前问起此处是哪里,只怕除了扬州城的人知道少许,外城的人是一个不知的。只是,它在今日却是彻底出名了,只因事关《九阴真经》的地图出现在云染山庄。
说起云染山庄,别看担上一个山庄的字眼,其实已经落魄,只余一处宅院。此外,山庄的主人也不是什么有声望的武林人士,只是做些小买卖过过日子,倒是其子年少时得缘向某个高手学了些本事,可惜终究年少城府不足。就在前几日,这位少爷不知从何得的地图,不察之下透露给了第三人,于是,一场祸端降在了云染山庄。
最终,云染山庄老少二主在家中身亡,一干仆役除了出门在外得幸避过的全都跟着陪葬。
此次命案发生在扬州,尤其是在如此紧张的非常时刻,于是,那些武林人士都似嗅到了什么纷纷赶至云染山庄。意外的是,元凶竟还逗留在远处,身上赫然藏了地图一幅。至此,原本留守观望的人也都一窝蜂的追了过来,来势之猛生怕慢了半拍便和武学秘籍来个擦肩使自己懊悔终生。
是以,当黄药师和冯蘅赶到云染山庄时,人头涌动的场面甚是浩大,隐隐还有一股血腥味飘散在空中。
走下车,冯蘅看着眼前挤得只有背影没有建筑物的架势,也不由感到一阵头痛。“怎么办?”这种情况根本就闯不到里面,何况,还要时时提防身侧的人会不会突然对你来个杀招。
环顾一周,黄药师一把揽上冯蘅的腰,说了声“抓好”,遂腾空跃起往近处的某颗大树跃了过去。
“等等。”树,确实是不错的围观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能够攀岩蹲点的树肯定都已被人捷足先得,而能够占据一角不被换下的人,又岂是易于之辈?这般冒冒然然的过去,怕是少不了一番拼斗,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惹上一圈的人入斗,这是冯蘅不想看到的。
许是底下的人太过吵闹,黄药师没有停下,在冯蘅欲开口说第二句之前到了那棵树干上,上面,果然站有一人。
“是你。”
“小……守?”
那人一身白衣,正凝神望着山庄,此刻听到声响,慢转过头,赫然是和冯蘅失散已久的小守。只是,那双眼睛不复以往的干净,充斥着一股阴寒的意味,连带那张清俊的脸也染上了几分阴郁之色。
“你们认错人了。”那人平静扫了一眼落脚在树上的冯蘅和黄药师,淡声说道,搭在树干的手悄然垂下,似乎随时准备把两人赶下树。
“兄台不介意多等一会吧?”按下黄药师的手,冯蘅微笑着对那人开口,言辞间绝口不提刚才的错认。
目光在黄药师身上顿了一会,那人移开视线,继续围观山庄里面的发展。
见那人不会再有动手的意思,黄药师和冯蘅也把注意力转向了山庄那边。然两边的人都没有对彼此放下戒备,看似共处一颗树上实则下一刻便会朝对方动手。
过了一会,山庄那头原本对峙的人群忽而暴动起来,刀剑相碰的声音接连响起。受到里头的影响,围在外面的人也都各自为阵开始或攻或防。至此,云染山庄从里到外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对于下面的混战,隐在暗处的一些高手皆熟视无睹,仍旧默默关注。
隔得有些距离,冯蘅看得不是很真切,兀的,揽在腰上的手一紧,正待回头耳边又传来黄药师的低语声,“一会莫要把手松开。”
“嗯。”冯蘅轻声应下,视线不着痕迹地往那边的白衣人身上一转一顿,遂落向原来的方向。
许是打斗的几方原就有些旧怨,如今寻到机会再加刀剑无眼,愣是把场面给激化了,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先后有人倒下失了性命。时间久了,一个个都似杀红了眼,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敌对一方皆拼了命地大砍大杀。
“大家追啊,千万不要让这贼人跑了!”一道含了内力的雄厚喊声平地响起,接着一道人影从屋檐上跃出,之后又有几道身影跟着窜出追了出去。
“是他。”冯蘅肯定的对黄药师说道,虽然只是匆匆瞥到那人的面容。
黄药师点点头,又对她嘱咐了一句,然后携着冯蘅从树上跃下,远远跟了过去。
一群人追追赶赶到了郊外便只剩下十几人,一些人是死在林无涯手上,更多的人则是追不上几人的脚步,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待到郊外,林无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向众人,手中的剑剑光粼粼,依稀还有点滴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流下,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笑容。
“你们,”剑尖从众人身上一一指去,林无涯笑得傲然,道:“谁先上?”
一众人面面相觑,暗暗交流眼中传递的信息,最后齐齐攻向林无涯。
“乌合之众。”
冯蘅敛眉说道:“对他,你有几分把握?”如黄药师一般的高手大约都和他们一样隐在暗处,只等那边的人两败俱伤来个渔翁得利。如果他们要做这出头之鸟的话,少不得要耗神耗时间,再有小守这样的多上几个,怕是她又要连累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