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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药师提前一天下了弹指峰,看到冯蘅睡在亭内多加的藤椅上,勾了勾唇。视线一转,兀的凝在了古琴上卷起的画卷,黄药师取下画卷打开一看,表情一瞬微地一变,复又转过头去看冯蘅,良久才移开目光。之后,黄药师又把其他几个画卷全都打了开来,几张画卷一半是附近的风景,一半是黄药师在弹指峰上练武的画面,模样被画得惟妙惟肖可比真人。
正当黄药师对着画卷恍神的时候,冯蘅睁开了眼,一眼看到黄药师拿在手上的画卷,视线一顿,旋即拿开身上的毯子走了过去,笑着说道:“我这手可比不得你,你且看看便罢了,可莫要与我较真。”黄药师的一手丹青,冯蘅在书房找书的时候瞧见过,当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黄药师不答,只看着她的眼睛,半响才道:“我多陪你几日,可好?”
“……好。”
一日,黄药师带冯蘅转出曲曲折折的竹林,走出几步,一池荷塘映入眼帘。塘中,池水清清,碧绿的荷叶一片一片的并挨着,几乎占满了整个荷塘。荷叶之间,雪白的莲花争相开放,走得近了,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那荷花,有含苞待放,有完全盛开露出里面长了莲子的莲蓬,也有半开的,就这么看着煞是好看。
走到荷塘边缘,黄药师揽着冯蘅一起跃向了停靠在边上的小船。站稳之后,两人面对面的坐下,黄药师则双手握上浆,把船摇向荷塘中央。
闻着满池的花香,冯蘅微微眯起了眼,人轻轻弯下身,手绕过船沿划过池中的清水。“诶,药师你先等等。”出声对黄药师道了一句,冯蘅转了转身,双手把右侧有些轧弯荷叶扶正,这时,藏在荷叶中间的花骨朵露了出来,花瓣之间互相紧紧的包裹着,但那花香已经从内透了出来。
“好了。”坐正身,冯蘅冲黄药师微微一笑,道。
黄药师笑着摇摇头,继续把小船划向中央,过了一会,两人便到了荷塘中央。霎时,浓郁的芬香将两人团团包围,呼吸间近似都带起了一股花香。
“莫不是这岛真乃世外桃源,怎的这荷花闻起来竟也和别处的不同?”闻得异常浓郁的花香,冯蘅不由笑道,手中已去摘了附近的莲蓬下来。
闻言,黄药师笑了起来,回道:“可不是阿衡你觉得桃花岛与别处不同,才觉着这里的东西样样都不一样么?”
冯蘅回过头来看他,眉眼含了丝丝笑意,同时将刚刚剥下的莲子递了几颗过去,“那你尝尝可有不同?”
把莲子投入口中,黄药师沉吟道:“还不是这个味。”
“那就是了,”冯蘅笑意盈盈的眨了下眼,一边将其余的莲子尽数收入带来的篮子里,一边继续去摘附近的莲蓬。“这莲子还是这个味,怎的会样样不同?你边上的也帮我采些,我许久不曾喝上莲子做的粥了,倒是有些想念。正巧,桂花也快开了,回头我们储上一些拿来做羹,可好?”
“你倒是喜欢莲子。”
听得黄药师这句话,冯蘅笑了笑,不予置词。对面,黄药师也开始采起了莲蓬。期间,黄药师不曾动用自身的内功,而是和冯蘅一样亲手去采摘莲蓬。因是两人一起动的手,不消一会,冯蘅带来的篮子便装了个半满,两人也就停了手安静地坐着,也不划船任小船自己飘来荡去。
坐了一会,黄药师取出了玉箫,轻扬悦耳的箫声徐徐响起回荡在荷塘,和着那微风拂过偏偏起舞的荷叶荷花,宛如一群为箫声伴奏的伴舞者,凭的和谐。听着箫声,冯蘅慢慢地把目光移到黄药师身上再不挪开,清浅的笑容漾起在脸上,眉眼间尽是暖人的笑意。
待在荷塘歇息够了,黄药师便和冯蘅离开了荷塘,走过荷塘中央的小石堤到了一间精舍。屋子全是不刨皮的松树搭成,屋外攀满了青藤,一入到里面,顷刻一阵清凉袭上,端的让人舒服。此间精舍却是有哑仆时时照料,两人一进屋,那哑仆就把沏好的茶送了过来。
抿了口茶,冯蘅四下扫了一圈,不觉轻咦一声,“原来这处也是书房么?”依这屋子的凉快,在盛夏里实是处不错的避暑之地,难怪要让人时常打理这里。
“可要进去瞧上一瞧?”说着,黄药师已经站起了身。见此,冯蘅跟着起身随他走去了隔壁的书房。
虽说是书房,但此处摆放的书架并不多。走到书架下,冯蘅随手取下一册书,看了几眼又取了其他的几册,发现比起其他几处的书房,这一处的书却是精致不少,更像是用来收藏的。顿时,冯蘅来了兴趣,开始往书架上找起自己喜欢看的书,找到之后竟自顾自地坐到一旁的椅上看了起来,神色间完全把陪在一旁的黄药师忘了个干净。
黄药师也不以为意,越过冯蘅走到最里边的案几上,取了文房四宝开始练字。于是,一下午的时光便在两人一人看书一人练字的打磨中飞逝而去。过到傍晚,两人收拾了一下,走回了住处。
当天的晚饭,冯蘅撇开哑仆取了采的莲子做了几道莲子汤,倒教得黄药师那几个徒弟心下诧异不已。原来个个都以为冯蘅是哪家的小姐,定然不会做这些粗活的,没想还做得一手好菜,虽然单几道汤算不得什么。
“里边还有一些莲子羹温着,你们晚上若是饿了,可教哑仆端几碗过去。”似乎没有瞧见众人眼中闪过的诧异,冯蘅笑着对众人说道,一边替冯默风舀了一小碗汤给他。
“姐姐,下次我也要和你一起去采莲子,”喝了一口汤,冯默风抬起头嚷嚷道,“都给姐姐做汤。”
轻笑一声,冯蘅点点头,“好,下次姐姐就和你一道去采。”
“说好了。”
“嗯,说好了。”冯蘅笑着拿筷子和冯默风伸来的筷子碰了一下以示约定成立。
是夜,黄药师着人把冯蘅午后看的几册书送了过去。
隔天,冯蘅和黄药师正自海边垂钓,恰时一艘帆船远远驶了过来。定睛看去,站在船头的那人赫然是冯桓。
“他怎会来这桃花岛?”冯蘅站起了身,面色沉凝,“若他来了,那林无涯必定也在船上。”
收起鱼竿,黄药师握上冯蘅的手,温声说道:“你莫要担心,我若所料不差,这一次,他们断不会是寻你而来,我们先回去。既然他们想闯这桃花岛,便让他们闯上一番,看是否想来便来得的。”话说到后来,黄药师的声音掺了一丝冷意。
“这么说,你是知道他们为的什么而来?”慢步走回去,冯蘅皱着眉追问。
黄药师点点头,遂解释道:“阿衡,你可还记得那日在扬州城外我和他对上手了?”
冯蘅点头,那天的画面她如何能忘得了,即使到现在伤口处的箭伤已经痊愈,但一回想起,总还有些隐隐作痛。
“那时他想落我一掌,哪里知道反被我在肩膀上种下了一枚附骨针。”顿了顿,黄药师笑道,“我这附骨针可不比其他,针上粹有毒药,药性却是慢慢才发作,每日六次。此针若是没有我的独门解法,不管他找上多高明的大夫都将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