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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九天玄女轻抬起手指,一道能量打向了玄霄,却在临近玄霄时被锦棠从旁拦了下来。转眼看去,九天玄女冷凝道:“你要阻我?”
锦棠不语,视线越过九天玄女投注在她的后方,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鸾来,还没看够吗?”果然,算卦者不能为己卦象,如今想来,在她生出念头的一刻,所有的一切便都昭显了现在的结局。
“不曾想到,时至今日仙子都不曾将鸾来忘记,当真令我心喜。”轻扬悦耳的声音落下,白袍广袖的男子抱琴出现在众人面前,墨发飞扬,容颜清灵秀雅。“仙子这些年过得可还如意?”
锦棠轻轻一笑,“全托鸾来,自然如意。”
“殿下随本座下界,意欲何为?”看到鸾来,九天玄女再度变了一次脸色。
鸾来哑然失笑,遂对九天玄女抱歉道:“此番下界乃是鸾来私事未了,仙子只管继续,鸾来之事稍后再了亦无不可。”
“几位说完了?”一直冷眼看待莫名发生的后续,玄霄扬起羲和,衣袂飞扬,“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统统都给我滚回天庭!”
“汝之修为虽然难得,但这耐心,委实欠缺了些。”鸾来可惜地对玄霄摇了摇头,手下却是一道禁制将玄霄即刻束缚在了原地,然后转向九天玄女,微微浅笑,“仙子请便。”
九天玄女一顿,忽而往旁边退开几步,对鸾来勾了勾唇,礼尚往来道:“此事已成定局,殿下不妨先了了私事。”
“仙子……”
“鸾来,你今日下界,想来又是为了我。莫不是还想重复当年那一幕?”不等鸾来把话说完,锦棠冷声将之打断,“我与你素无瓜葛,你三番两次阻我,究竟是为何?!”
对上锦棠暗含的怒气,鸾来轻皱了下眉,复又低头理了理袖袍,口中温吞地解答:“为何?我当年便已告知仙子,天命不可违。”
“我若犯了天命,那就让天道来罚我,何用你来处置!”锦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了又穿,也不知道为什么穿越的身体还会保有原主人的灵魂,甚至原主人的灵魂一醒,她就要被逐出那个世界,但是……面前的鸾来定然是知道些什么,偏偏又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擅自更改自己的命运,仿佛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个棋盘上的棋子,。这种受人摆布的憋屈,她如何能甘心!“鸾来,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莫要仗着自己知道的比我多就能欺我!”
头一次看到锦棠发泄出自己的怒意,鸾来感兴趣地挑了下眉,却在下一刻,面色变得凝重。“太子长琴被贬下凡后,五十弦琴便随他一起失了踪,未曾想到,他竟是赠给了你。如此看来,仙子会有这般行为,倒是在所难免。”
五十弦琴——太子长琴无意中得到的至宝,传言,五十弦每弹动一根则威力加大一倍,若是五十根齐奏,则万物凋零,天地重归混沌。是以,当初太子长琴被贬下凡之后,伏羲曾命人四下寻找五十弦琴的下落,只是太子长琴似早有所料,让人至今查无所踪。
“这……便是太子长琴的五十弦琴?”九天玄女惊讶地打量骤然出现在锦棠手中的五十弦琴,愣声低问。只因,端看五十弦琴的琴身,比之鸾来所抱更为朴实,普普通通的,好似凡物一件。
对此,底下的一众围观者被头上几人说的云里雾里,只知单看着,而清醒如玄霄却被浑身束缚,不得动弹。
“你仍要阻我?”手指抚上一根琴弦,锦棠抬眸定定地看着鸾来,问。
“我也是为了仙子着想。”
“好!那我便再问你一句,”锦棠沉吟了一会,意有所指地问道,“可有解法?”
鸾来笑了笑,轻吐两字:“无解。”
锦棠低垂下眼帘,指尖缓缓一挑,“铮”的一声,几道雷电凭空落在鸾来的周身,并追着鸾来的身影左右移动。过了一会,鸾来悬空盘腿而坐,白皙的手指同时挑起几根琴弦,将锦棠发来的攻击一一挡了下来。
见此,锦棠一次拨了数根琴弦。
“哇!菱纱,你没事吧?”挡掉头顶掉下的什么火球冰雹龙卷风之类的余攻,云天河忙转过头去看身边的韩菱纱,担忧地问。
“我没事。你呢,天河?”
“我也没事,啊,对了,还有紫英。”缓了半拍想起一旁的慕容紫英,云天河又转过去看他,“紫英,你没事吧?”
慕容紫英摇摇头,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夙瑶,但见对方毫发未伤,心下一松,随即转向上空仍在激斗的两人。
“五十弦琴果不愧是上古至宝,以你尚未认主只能操控一层不到的能力亦能发挥如斯,若是有朝一日,待你认了主,”对锦棠又一波的攻击仿若未见,鸾来不疾不徐地赞了一声,又道,“我怕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感觉到脑中一阵刺痛,锦棠不禁冷笑几声,手下强行弹起第六根琴弦,却在转瞬间一口鲜血从喉中溢出喷在了琴弦上。咬了咬唇,锦棠用尽灵力压制从琴上传来的反噬,再度挑起一根。
须臾,无数禁制落在鸾来四周,慢慢地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将他圈在里面。而鸾来,竟在此时闭上了双眼。再看锦棠,面色并没有因此缓和丝毫,反而愈加变得凝重,指尖更是不断地弹着琴弦。渐渐地,被封在禁制内的鸾来表情变得平静,停在弦上的手也开始跟着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锦棠顾不得自己已经不堪负重的身体,挑起了第八根。
“噗——”
“仙子何必执着如此。”睁开眼看到锦棠接连吐了几口血,鸾来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清润的嗓音充满了善意的劝慰,“第六弦已是你的极限,再要强行撑起第八弦,这与先前又有何区别?”
“可笑!你站在高处,岂能明白这其中的痛楚和不堪?”对鸾来的说辞嗤之以鼻,锦棠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击,一边继续说道,“天道轮回,同是天道,那天命之说,岂不自相矛盾?又或者天命由你说了算?那么,逆天改命又何妨!”比起太子长琴,她虽可以称得上是幸运儿,但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倘能就此终结,倒不失为一件幸事。
鸾来一怔,继而轻笑了起来,“我竟是错估了仙子的性情。也罢,你执意……你做什么?!”
“你?!”
“汝方才说的不错,天道轮回,所以,”无视鸾来眼中透出的压力,九天玄女神色自若地收回手,带有几许阴寒之色的眼眸正对上锦棠,道,“本座自当送你一程。”
锦棠错愕地看着突然出手的九天玄女,心下一转,立刻将对方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不由勾起唇,一边抹去嘴角的血渍,一边暗讽出声:“其实,你不必如此心急,只要稍待一会,自会有人代你出手,又何必累上神界的威名?”
“休得胡言!”
看着锦棠慢慢坠下的身躯,韩菱纱睁大着眼捂上嘴,不可置信地低喃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