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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棠微微颔首,便配合地立在一旁静候。另一边,从守门弟子话中猜出些许可能的尹千觞若有所思地看了锦棠一眼,随即离开了丹阁。
不久,元勿从内走出。看到门口等着的锦棠,微微一愣,遂点了点头。
看他出来,锦棠跟着进了丹阁。
“可是有事?”说罢,欧阳少恭像是想起什么,低低叹了一声,“你可是不信我,锦棠?”
没有立刻回答欧阳少恭的话,锦棠走过来和他并肩而立,双眼注视着面前的丹炉,少刻,回道:“百里屠苏的起死回生药,你预备如何?”对于起死回生之药,锦棠自然清楚世间根本无此灵药也练制不出此等灵药。
“你终究还是不信我。”话虽如此,然欧阳少恭的脸上并未有相应的失落之感,反而笑意盛然,“我答应你的,便不会中途变卦。你如今即有更好的方法令我拿回半身,我又何故为难自己?不过,我与百里少侠相逢一场,他既身怀孝心,如何我也该成全他这份心意。”
“他不过是意外之下占了那一部分魂魄,你何故执着至此?”垂在衣袖内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锦棠侧转过身,对上欧阳少恭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越发难受,“要怨,也是我食言在先。再者,人生际遇本就不同,世上怎可能会有第二个你?”
“那锦棠以为我炼制的是什么药?”似乎是被锦棠的话语取悦了,欧阳少恭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然则,口中话锋一转,一字一句地追问道:“不过,我确实心有不甘,那么,锦棠会如何?”
锦棠怔然,下一刻,粲然一笑,“不论你做什么,自然都陪你一起。”
“有锦棠这一句话,足矣。”说着,欧阳少恭忽的牵起锦棠的手,带着她走到丹炉地另一面,一边娓娓道来,“此炉炼制的乃是仙芝漱魂丹,吃下之后会生成焦冥,是从中原流传至蓬莱的重生古法。”
焦冥?!“你会去蓬莱,为的就是蓬莱的长生之法?”
欧阳少恭点头回道:“蓬莱之人,生来长寿,个中缘由,我向往已久,既得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待他救母回来,”手紧紧地反握住欧阳少恭,锦棠正色道,“就让他回天墉解开封印,此后各不相干。”
“好。”又见锦棠眼中的异色,欧阳少恭笑道,“你且安心,我从不会失信于你。”
“嗯,我知道。”
两个月后,锦棠、青岚、欧阳少恭、玄霄、百里屠苏、紫胤真人六人齐聚在锦棠最早闭关的山峰此时,百里屠苏身上的封印已经经由天墉城长老合力解开。
“如此,我和青岚先带百里公子进去,少则一个时辰,多则半日,介时,”语气一顿,锦棠语气慎重地拜托道,“上面的人就交由诸位应对了。”
“自当尽力。”
视线移向欧阳少恭,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锦棠带着欧阳少恭两人就欲进入山洞。结果,没走一步,突降的神光将三人拦在原地,抬头望去,赫然是鸾来。
“鸾来!”
对众人的存在视若无睹,鸾来独独落在锦棠面前,“仙子当真不把我的好意放在心上,这般打算,可叫我为难。”
“又与我何干?”说话的同时,锦棠示意其他几人不要轻举妄动。
鸾来轻笑出声,没有感情波动的双眸越过眼前的锦棠掠向附近的欧阳少恭,“自然有干系。”话音落下,竟是不由分说率先向欧阳少恭发起了进攻。
“叮!”
冰剑拦下鸾来的攻击,锦棠欺身上前,“你若不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闻及锦棠发出的邀请,鸾来收起怀中的琴,眉眼弯起,右手一杨,“仙子有请,无敢不从。”
“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到。”交待完青岚,锦棠和鸾来一起走到了山峰的另一头,被留下的几人原本各自暗有打算,只是,不等实行,有一道神光凭空降落。看清楚神光内的身影后,玄霄周身魔焰大盛,眸中隐隐泛起一抹嗜血之光。随后,一人当先冲上天际,攻击之余,丝毫不给其他人留有余地。
“也罢,就先让与他一会。”
紫胤真人跃上飞剑,并往旁边退开了数百米。
彼时,和鸾来相峙不下的锦棠开了口,一双眼锁在鸾来脸上,不敢漏过对方的任何表情变化,“鸾来,你想透过我看谁?”一直奇怪于鸾来对自己的过度关注,原以为是和自己穿越有过,后来才发现,每每对方看向自己叹息无奈的时候,总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那些叹息那些劝告也都像是针对另外的那个人。
鸾来听后,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颤,口中仍旧不掩笑意地说道:“仙子在说什么?”
然而此刻,锦棠绝不容鸾来逃避,上前一步,字字逼问:“你应当明白,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不管你想要对那个人补偿些什么,我都不可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我亦不会走你安排的路。而且,你对那个人的心意,便是能够随便移交给另外一个完全无关的人么?这样的心意,未免太过廉价!”
“你!”厉声喝了一字,鸾来在这一刻失却了一直引以为傲的镇定,脚下更是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缓缓低下头,低埋的脸掩在发间让人看不清上面的情绪变化。过了许久,鸾来仿佛从什么中解脱了出来,抬头重新看向锦棠,脸上复又一派从容淡然的表情,只是,再出口的嗓音多了几分嘶哑。“仙子果真好眼力。”
锦棠看着他,不置可否。
“不管仙子猜到什么,有些事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消失的琴重新出现在怀中,鸾来笑着又道,“今日,我必不会让仙子‘舍身取义’。”
“那人是谁?”
“仙子不必知晓。”
“是吗?”说完,锦棠的身形突然开始扭曲,不过一会,所站的位置只剩下一把暗淡无光的五十弦琴。接着,不待鸾来有所反应,直接破空而去。
“我也被人摆了一道呢,阿芜。”低头温柔地抚摸琴身,鸾来眯起眼转向不知何时来到此地的欧阳少恭,嘴角轻扬,“太子长琴来得正是时候,方才仙子却是赶得有些急了。今日,你便留在此处长住吧。”
欧阳少恭摇摇头,不疾不徐地道:“这么多年,我原想你总会有些变化,不曾料到,竟还是和以前一样。”
“自然不及太子长琴变化诸多。”
“呵~”
不提两边战场,山洞内,百里屠苏看到明明落后自己反而先到的青岚,没有露出一丝惊讶,似是早就知道。
“种种注意,我已同你嘱咐清楚,你可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处?”
“并无不明之处,”顿了顿,百里屠苏冲锦棠拱手致谢,“姑娘相助,不管最后是否成功,屠苏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相报。”
“你既无不明,我现在先助你入睡。”
“铮——”
催眠的曲子落下,百里屠苏昏睡在了一旁的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