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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塚国光抿紧了唇,没有外界的干扰,这个人的声音犹如响起在心底,干净却清透有力。
“网球部的各位都有在努力,社团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想要付出,”神谷未来顿了顿,“我想其他的部员也都希望能够自己为社团做些什么,也想扛起一部分责任,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手塚君。”
这一刻,手塚国光完全被神谷未来的话怔住了。龙崎教练和大石他们不是没有说过劝解他的话,却远远不及这个人说得多说得深。这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原来已经把他了解到这种程度。“神谷……”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他。
神谷未来微微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转向身边的手塚国光,却觉得这一眼似乎在夜色中看到了对方的表情。“网球部不是你一个人的社团,你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她所遇见的富有责任感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做到像他这般地步。
“大概,习惯了吧。”他没有去想过那句话背后的深意究竟是什么,只是敬重的部长把网球部交给自己,那份责任感自然而然地驱使他想要把网球部变得更好更强,哪怕中间的过程会付出一点代价,只要对得起那份交托自己时的期望,这样就可以了吧。
手塚国光简单的一个回答,神谷未来被深深地触动,这个人没有去说什么让人觉得了不起的理由,却比任何理由都让她动容。而她也终于清楚,不用再对这个人的责任说些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人的决心。“你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低低的喃语仿佛渗入了一丝说不出的情愫,手塚国光猛地抬了抬眼,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突破隔在两人之间的黑暗,去看清楚对方此刻的表情究竟是什么。但在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让他想要去看清楚这刻的表情,垂下的手不觉拿出了手机准备照明。
这时,门口有了走动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对方的声音:“是这里吗?手塚君?神谷?”
“是维修部的老师吗?”说着,神谷未来拿出手机迈出了脚步。
屏幕的灯光还没有亮起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脚下一绊,连带着把另一个人一起带到了地上。匆忙之中,手塚国光将倒下的人护在怀里,下一刻,后背贴地,自己的唇同时印上了对方的额头。
校门口的站牌下,神谷未来和手塚国光各自打着伞站在一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看似只有一臂的距离,但在经历刚才的一摔之后,彼此都有些微微的不自然,也就一直沉默着等车。
慢慢地,神谷未来的余光瞥向了身边的手塚国光,脑海中浮现出了办公室跌倒的那一幕。突然的亲密接触让她有些无措之外,听到了下面那人加快的心跳声,剩下的就只有把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的念想。然后,她放慢了起身的动作,意外的是下面的人也没有催她起来,好像两个人在同一时间把摔倒的事忘了。
如果门口的老师没有出声,也许,她和高龄之花还能多亲近一会吧。想到这,神谷未来的不自然转变成了一种遗憾,短时间内,她和这个人不会有比刚才更亲近的时候了。尤其以这个人的性格和最后慌忙挪开揽在她腰上的手的行为,多半很长时间都不会去天台吃饭了。
“等会我爸爸会过来接我,不介意的话,我让爸爸送你一程。”神谷未来忽然转向手塚国光开了口,后者仍旧有些回避她的目光,“下雨天的话,坐车会比平时麻烦一些。”
“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说完,手塚国光察觉到自己回对方的语气有些太过生硬,想要补救又觉得没有意义,便没有再说。
看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愿,神谷未来抿了抿唇,不再为难他。倒是手塚国光自己,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暗暗地看了看望着道路的神谷未来。从表情到刚才的语气,都是再坦然不过的表现,会在乎的果然只有他自己。
手塚国光看着沿着伞落下的雨滴,又想起了和对方初遇的雨天,只是,这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两个人第一次认识是在什么时候。而刚才的意外,因为私心,看到身上的人没有起来的意思他便没有开口去催,这是手帕之后第二件让他对这个人感到负疚的事。
那个时候,听着这个人的心跳声,感受着这个人的体温,额上的温度,腰间的纤细,曾经所有的坚持在瞬间崩塌。他,想要留住这份时间,想要这个人可以有一天会真正靠近自己。对方的不起身,他在心里也有过期待,却不敢问出口。
“嘀嘀!”响起的喇叭声同时惊醒沉思的两个人,接着,一辆黑色跑车停在了神谷未来面前。摇下车窗,里面的人探出脑袋,“抱歉,来晚了。”知道女儿被困在学校后,神谷安彦就开了车出门。
神谷未来摇摇头,身体转向了手塚国光,“那么,我先回去了,学校见。”
手塚国光张了张口,在神谷未来转身走向车门的时候,低低地说了一声“路上小心”。
做进后座,神谷未来接过自己父亲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其实,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的。”
“未来,偶尔也让爸爸尽点父亲的责任怎么样?”在神谷安彦的记忆里,接送女儿上下学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难得遇上,即使是下雨天心情也是异常得好。
神谷未来笑了,“当然。”说完,想起刚才手机一起摔在地上,便拿出手机看看是不是哪里有磕到。结果,拿出手机的一刻愣了,大小相同的手机分明应该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神谷未来盯着手上的手机,手指按在解锁键上来回移动,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直到铃声响起。看着显示自己名字的来电,神谷未来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按下通话键,手塚国光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了出来:“抱歉,神谷。”
神谷未来立刻明白对方道歉的是擅自打开自己的手机,“没关系,我也是刚刚发现手机拿错了。”
“神谷,”再次叫出神谷未来的名字,手塚国光的语气有些异样的迟疑,“能不能麻烦你们在前面停一下,明天是都大赛,联系上会有些不方便。”
“这样吧,你在车站那边等下,我过去找你。”没有给手塚国光拒绝的机会,神谷未来把电话挂了。“爸爸,麻烦你把车倒回刚才的站牌,我和同学的手机拿错了。”
往回开的路程,神谷未来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手机,到站的时候,望着窗外的手塚国光,低头对着手上的手机轻轻叹了口气。站牌下的手塚国光注视着走下车的神谷未来,镜后的双眼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没有留意到这一点,神谷未来将手机换回后,看到手塚国光比刚才更渐清冷的模样,沉默着回到了车上。目送离去的跑车,手塚国光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第二天,神谷未来捧着神谷安彦带回来的原版书坐在院子的一角。在她对面,神谷正雄和神谷安彦这对父子正缓缓下着棋,而同在院子的神谷玲子弯下腰从花堆里折了几枝。清风吹来,带着浅浅的花香沁入鼻间,最是怡人的午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