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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佳的变化,没有逃过警方的视线。对楚天雄的通缉令出以后,在追踪楚天雄下落的同时,一直没有放松对宋雨佳的调查。陈刚先后去了两次江州,杨国安也反复核查了宋雨佳在深圳和香港的账户。最后的结果都无法证明宋雨佳参与了转钱的活动,而她自己掌握的账户出了存取生活用款外,的确与转移资金无关。看来她的身份也和其它人一样,只是楚天雄利用的工具而已。但是,她毕竟是与楚天雄联系最紧密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打开的突破口。今天,宋雨佳的情绪变化引起警方的注意,这两天,宋雨佳并没有和外界联系,工作也不再找了,在几近崩溃的时候出现这种反常的现象应该有两种解释,一是好的、一是最坏的。当然,也可能她又有了新的方向或目标。监控的警察向杨国安做了汇报,并做好了预防突情况的准备。
令警察意想不到的是,宋雨佳吃完饭后,打车径直向公安局驶去。
一段时间以来,杨国安一直在研究如何去美国抓捕楚天雄。虽然已经出了红色通缉令,但如果不是缔约国,对方是否真正协助抓捕还是未知数。所以,必须派人亲自实施抓捕。现在虽然知道楚天雄就在美国,但总不能漫无边际的去找吧。毕竟是在异国他乡,而且经费也不允许这么做。只有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楚天雄的具体地点,才能去抓人。接到宋雨佳的报案后,杨国安了解清楚情况后,立刻向韩局长做了汇报,两人一起认真分析了案情。
杨国安把打出的聊天记录递给韩局长,同时谈了自己的看法:“从宋雨佳现在的情况看,她的报案应该是真的。从对家中电脑聊天的情况看,楚天雄是昨天开始与她联系的,而宋雨佳对楚天雄已经产生了很深的怨恨,因为楚天雄的案子,使宋雨佳的生活已经陷入了困境,楚天雄犯下了刑事、经济双重罪行,后果是显而易见的,她没有必要跟他搅到一起。为了摆脱此事对她的影响,她曾多次要求去外地工作,均没有得到批准,私自出走又被堵了回来,尽管他有一定的管理能力和才能,但谁敢聘用呢。现在,她唯一的出路途径就是与我们合作,只有抓住楚天雄,才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韩局长看完聊天记录,问道:“你想没想过,如果宋雨佳借此机会逃走怎么办?”
“局长考虑的是。楚天雄现在手中拥有资金,宋雨佳又擅长国际贸易,两人感情有十分深厚,很有可能利用他们对国外情况比较熟悉的优势,借机逃跑。为此,我对美国相关法律做了研究。出差时,也与南方的同行做过交流,如果局长考虑出境抓捕,我讲拟定详细的抓捕方案。”
“是啊,楚天雄十分狡猾,以前多次抓捕都让他跑了,搞得我们很被动。这次行动是在国外,情况不熟、语言不通,到那抓人涉及到国际法、美国的法律和人文习惯,如何取得他们的支持与配合还要认真研究。即使抓到人,引渡还是个问题,要充分考虑这些问题的艰巨性和复杂性,现在我们和美国还没有签订引渡条约,最新通过的《引渡法》和《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在许多制度方面都有很大差异。所以要弄懂弄透,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总之,这次行动要绝对周密,不能再出问题。否则,我们就辜负了党的培养,辜负了人民的期望。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是一场政治性很强的斗争。你先拟定个方案,局党委要讨论一下。
春节快到了,宋雨佳按照楚天雄的要求,来到楚家。院门紧闭,院子里冷冷清清,厚厚的积雪覆盖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从院门到房门之间有一条很窄,而且不太明显的雪沟,大概是以前清理过,但新雪下过后,还没来得及清扫。雪花随风飞舞,把雪沟快要添满了。宋雨佳按响门铃,里面没有回音,按了多次,里面才走出一个人5o多岁保姆样的妇女。手里拿着笤扫,她探着脚来到院门前。“谁呀?”
“我是楚天雄的同学,来看看他父亲。”
“进来吧。”保姆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宋雨佳。
宋雨佳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雪沟,进屋后,感觉只是稍微暖和一点,过了门厅,进入第二道门,保姆换上拖鞋,给宋雨佳也递过来一双。宋雨佳记得以前是在门厅里换鞋,大概是冬天太冷的原故。穿上鞋,依然被凉得打了一个寒战。保姆若无其事,一指楼上,“老爷子很少下楼。”
对于宋雨佳来说是故地重游,一成不变的装饰勾起她童年的回忆,也多了几分感慨。日伪时期留下来的小楼房间本就不大,现在看来显得更狭小。缓步走上木制的带缓步台的旋转楼梯,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她想起小时候楚天雄送她时两人那种激动、羞涩、忐忑的心情,好像也和现在一样。她稳了稳心神,缓缓的往上走。地板显然是换过的,虽然平整,却没有了以前的韵味,也没有了那熟悉的沟沟槽槽,自然也不必担心崴脚或拌倒。触景生情,宋雨佳心里一阵酸楚,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好在保姆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到厨房里忙去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上了楼,来到保姆指给她的房间,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你直接进去吧,他听不到。”保姆的话从楼下传来,但也把宋雨佳吓了一跳。
宋雨佳推门走进房间,见一个老人坐在窗前的轮椅里,向着窗外张望着,宋雨佳走到他身后。“楚大爷,我是楚天雄的同学,我来看您来了。”老人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呆呆的看着外面。宋雨佳走到老人的侧面,再次大声说到:“楚大爷,能听到我说话吗?”
白苍苍的老人缓缓的转过头来,看了看宋雨佳。“我今天吃过药了。”
“楚大爷,您还认识我吗?”
老人看了半天。宋雨佳掏出笔在一张纸上写到“我是宋雨佳,是楚天雄小时候的同学。”老人好象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突然,他又紧张的小声问:“是天雄让你来的?”宋雨佳点了点头。老人迟疑了一下,脸上现出一点高兴的样子。“他怎么样?”
宋雨佳继续写到:“他很好,他让我替他来看您。”
“你看到他了吗?”宋雨佳摇了摇头。随即在纸上写到“我们最近联系了,他在美国。”
老人仔细看了看她,“你要去吗?”宋雨佳点了点头。
“你不能去。”
“您放心。”
“你不能毁了自己。”
“我要去救他,也是在救我自己。”
老人无言。
“您老放心吧。”
老人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去吧,去吧,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