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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十七年冬杜大将军府是夜灯火通明。
一月前朝堂奏报,北境有叛乱,大将军杜绩领旨去北境平叛。刚刚传来消息,杜大将军身中毒箭不治身亡!嫡女杜清如忽闻噩耗、悲戚万分,昏死过去。
侍女月见拿着银针给清如施针:“大小姐,你醒醒。”母亲留给她的陈嬷嬷哭的泪人似的。
清如悠悠转醒,脑袋一片混乱,看到眼前青绿色的床帐,怎么这么像她闺中的样子。陈嬷嬷不是早就死了吗?
“长姐,长姐。”胞弟杜清正、庶妹杜清荣守在她的床前,轻轻呼唤她,一脸的担心。
清如看着胞弟幼小圆润的脸,头上顶着两个小啾啾,眼睛里湿漉漉的样子,肯定是刚刚哭过!想着怎么死了还能看到胞弟垂髫的样子,闭上眼压了压心里的难受,再睁眼,胞弟还是那副担心的模样委屈的喊了声:“长姐。”
清如又看到庶妹杜清荣也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梳着双平髻,也是充满担心!想到临死前庶妹对她的折辱,眼里充满凌厉,吓的庶妹跌坐在地上哭着问:“长……长姐,你怎么了。”
对呀,她怎么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侍女青黛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小姐,将军的事,你要节哀,府里的事还要你拿主意!”
清如看到这幅场景想起来,她十三岁的时候,父亲出征北境,中毒身亡……她这是重生了吗?重生在十三岁,瞬间泪如雨下,既然重生为什么不能早一点,为什么她的父亲还是没了!
还好,还好,她还没进入那个虎狼窝,弟弟还好,外祖家也还好!清如让青黛扶着起来,走出房间,站在廊前,招呼抱琴:“去叫管家过来!我有话要说!”抱琴曲膝应下就院子,让小丫鬟去找管家过来!
清如看着庶妹的生母林姨娘在廊下红着一双眼熬药。林姨娘看见清如出来,走上前行礼:“大小姐安好无恙,奴婢就放心了。”
清如看到她红肿的眼眶,这盈盈一拜的模样,真叫人心疼呀!上一世清如就被她这副模样骗到了,对她跟庶妹千好万好,没想到她们把持着杜家给她胞弟下毒,让他受尽苦楚而亡!
清如压着想要拿剑立刻杀了她的念头,闭着眼不说话,也不叫她起!她就保持着行礼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不满的模样!这么能忍,难怪上一世让她丝毫没看出她们母女的狼子野心。
管家小跑着过来的,林姨娘看到管家过来,退在旁边,顺势也起来了!清如看到也没说什么!
管家半蹲在地上行礼问道:“大小姐,叫老奴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清如看了一眼这个老管家,佝偻着背,很是悲伤!他对父亲忠心耿耿,父亲去世,她出嫁,因不听林姨娘差遣就被害死了,他找过清如好几次,奈何当时清如被赵景恒蒙骗,生生错过!
清如走下台阶,亲自扶起老管家:“杜伯,您快起来,家里一团糟,您要费心周全了!”
杜管家看着清如亲自扶他,深受感动:“大小姐,老奴一切听从大小姐差遣!”
“杜伯,我年纪小,不懂丧事的规矩怎么办理,您安排下去,该怎么办不用来报我,您自己做主,我只要求,不要让我父亲失了体面,不要让人看轻了我们将军府!”清如哽咽着吩咐下去。
管家看着不足他肩膀高的大小姐,白着一张小脸,稚嫩的童声说出话来的气势可不一般!手里抹着眼泪,心里暗暗想到,不愧是将军跟夫人的嫡女,真是有大家风范!
杜伯领了吩咐去办了。清如想到上一世,她昏倒之后,府里都乱了,管家想为父亲操办好,又要管着府里,终究还是分身乏术!
清如现在没空想她为什么重生,只想眼下好好送父亲一程,她要好好想想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生了什么!
陈嬷嬷端着碗上前说道:“大小姐,喝点汤吧!你从早上用过餐后一直没吃过东西呢!”
清如说道:“抱琴,你去吩咐下去,自今日起让清正搬来我的院子。”
“陈嬷嬷,侍书,从今日起,你们去照顾清正,衣食住行,事无巨细,每天报我知晓!”
侍书稳稳上前拜下行礼说道:“是,大小姐,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大公子!”
陈嬷嬷也行礼说道:“老奴定会好好照顾大公子。”
清如这次说什么也要护着胞弟,让他安稳长大,撑起将军府,她不光要护着胞弟还要护着家人,还有身边的人。
清如的几个大丫鬟,月见懂医术,上一世也是最早去世的,为了帮赵景恒收买人心,治理瘟疫,跟着她前往千里之外的彭城,瘟疫治好了,自己却累病了,一病不起!青黛细心会管账,上一世被她嫁给父亲麾下的军士,远走北境!抱琴伶俐,上一世,现赵景恒有异,被赵景恒囚禁。侍书稳重可靠,上一世至死都守着她。上一世她若是坚强一点,也不会落到那样惨的模样!
清如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心里想着,明天皇帝会来下圣旨。圣旨只是安抚,只是追封了父亲镇北侯,毫无实质的奖赏!她在处理完父亲丧事之后,进宫谢恩,皇帝问她有何打算,十三岁的清如丝毫不知如何回答!贵妃便开口为养子赵景恒求娶她!
跟皇帝说道景恒乃是皇帝长子,已经十九岁了,该娶正妃了,虽说年岁相差几岁,正好帮她撑起将军府!
清如就这样还没及笄,就稀里糊涂嫁给了赵景恒,以他为天,府里全权托付给他!及笄之后再大一点,为他远走北境,用自己将军嫡女的身份拉拢父亲旧部为他所用!求外祖父在文人之间散播他的贤名!带着月见去瘟疫盛行的彭城,事事躬亲的照顾灾民,为他赢得民间的美誉!
想到此清如闭了闭眼,调整呼吸,她为他全心全意的付出,换来她登基后的,被他虐杀,腹中孩子已经足月,也被他剖腹虐杀,陷害外祖家勾结北境,下旨抄没诛九族,全府无一幸免,弟弟的死也是不明不白!
在她死亡当日,赵景恒却迎娶庶妹为皇后!把她的功绩全安在庶妹身上!让她成为受人爱戴的皇后,享受着属于她的一切!
清如恨的眼睛都充血了,青黛上前说道:“大小姐灵堂搭起来了,可以过去了!”
清如猛的睁开眼,青黛看到清如的嗜血的眼神,吓得后退几步,拜了下去!清如缓了缓说道:“青黛起来吧!扶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