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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忽然响了,沐阳没想到,秦渭竟然将电话打了过来。
因为现在状态不太好,她花了十秒钟的时间考虑着要不要接,结果在自己刚准备接起的时候,手机屏幕自动暗掉了。
沐阳使劲拍了拍手机,有些懊恼,怎么突然就没电了?真是背到家了。
不远处的吴筠正在按着导演的要求摆各种姿势,天那么冷,还下着雪,她却只穿了件雪纺的长裙,脸微微扬着,闭着眼睛,要演出及其享受的表情。吴筠开始还有些拘束的,被导演跳脚骂了几句,然后才慢慢入戏。
孙梓庭正站在导演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效果,手机忽然响了,是秦渭打来的,他皱眉接起。
“阳阳跟你在一起?”秦渭的语气有些急,“我刚刚给她电话,她没接,再打就关机了,我怕她出事。”
“她能出什么事?”孙梓庭有些不满,觉得秦渭有病,“是跟我在一起,我现在在郊区。”他直起身子四周瞧了瞧,正于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看到了她,女孩子低着头,不停用脚蹭着地上的雪,有些无聊,“你等等,我把电话给她。”
孙梓庭朝着沐阳走过去,居高临下看她:“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他声音冰冷疏离,还透着一丝不耐烦,“你秦渭哥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你现在是拿我电话接,还是自己给他回过去?”
沐阳正在哭,听到孙梓庭的话有些不敢抬头,当然也不敢直接抱头逃掉,只能咬着唇,抬手用袖子擦脸。
“我手机没电了,把你手机借给我用。”她仍旧低着头,只将手伸向他,“先借我用一下,我呆会儿还给你。”
孙梓庭没给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哭了?”
沐阳暗骂他多管闲事,正酝酿着情绪,打算把剩下的泪水先憋回去的时候,孙梓庭对着手机说:“她哭了,不知道,反正不是我,那你自己跟她说。”手机递给沐阳,沐阳此时也抬头看着他,孙梓庭见她鼻子眼睛红红的,双颊冻得青紫,这样倒是衬得一双眼睛更清澈水灵,他瞬间有些自责,声音也温柔了点,“你跟他说吧,他很急。”
沐阳接过手机后,孙梓庭脱了自己的羊绒大衣套在她身上。
忽然一阵暖流涌到自己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是一种陌生的男子气息,沐阳对着手机叫道:“孙总?”
孙梓庭冷冷瞥了她一眼:“就算我冻着也不能叫你冻着,你可比我值钱多了。”
沐阳撇嘴:“噢,原来是这样,我有利用价值嘛~”
孙梓庭心里很不爽,可是为什么不爽呢,他也说不清楚。
“你长话短说吧,我手机也快没电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又说,“雪下得这么大,大桥二桥估计都封了,今晚可能回不去。”然后转身朝回走,给她私人说话空间。
秦渭那边将两人对话也听得清楚,对沐阳说:“阳阳,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还好?”
沐阳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点头,想着他看不见,又说:“秦渭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只是分手而已,我想我以后会活得更好。”不想再谈这件事,沐阳转了话题,“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吧,如果合同谈得顺利,或许会早点回去。”那头忽然静了静,正在沐阳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秦渭又说,“阳阳,我跟陶然见过面,她已经结婚了,这次来s市,就是跟她谈合作的事情。”又静了静,“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扯着我跟她的事情说。”
沐阳很快忘了自己的伤心事,开始关心起秦渭:“啊……那你还好吧,我还以为你们可以旧情复燃呢……你不要伤心啦~你会找到更好的人,说不定你命中的那个人正在朝你靠近呢。”
那头的人忽然低声笑起来,声音清润,沐阳听着,也傻笑起来。
“傻丫头,她幸福我自然祝福她,有什么可伤心的?倒是你,你要是不开心,我才伤心呢。”
沐阳心情早已恢复如常:“对了,秦渭哥,那个,华维的那个……我还没弄好……”
秦渭终于笑出声来:“好,我回去教你。”
孙梓庭往沐阳这边看过来,见她依旧抱着手机,低着头,脸上浮现甜甜的满足的笑意,他心里有些别扭,喊道:“沐阳?”然后抬手指着腕上的表。
沐阳赶紧对着电话说:“秦渭哥,我要挂电话了,明天回来再说吧。那个,s市那边天气也挺冷的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然后匆匆挂了电话,拽了拽身上披着的大衣服,踢嗒踢嗒地往孙梓庭方向走去。
孙梓庭夺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训她:“只还有一格子电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说这么长时间?”
沐阳觉得抱歉,嘻嘻笑道:“他失恋了,我在安慰他呢。”
孙梓庭一针见血:“他失恋还是你失恋?”见沐阳脸上表情一滞,他继续说,“好了,感情的事情先放一边,沐阳,其实说句公道的话,你资质不错,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计划?”见她一脸茫然,孙梓庭挑眉道,“我是说,毕业后,有没有想过继续往自己专业发展?”
沐阳是个喜欢过安逸日子的人,就算有远大抱负,也不会及时行动,其实她是想做编剧的,可又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也挺舒坦。
“现在过得舒服,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自己成长起来。”孙梓庭一眼就看穿了她,“如果不是有秦渭事事帮着你,你以为自己还能在鼎盛混下去?迟到早退不说,上班还睡觉,进公司也有两个月了吧,却一点利益还没有创造,我早跟你说过,鼎盛是不养闲人的。”
沐阳很不喜欢他这种说话的语气,臭烘烘的,咄咄逼人,一点情面不留,可觉得他说得也对,自己确实不争气了点。
“你自己好好想想。”他冷睇了她一眼,觉得点到为止够了,也不想将话说得太重,说得太重了,反而适得其反。
忽然又想到自己刚刚加入鼎盛的那段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那时候鼎盛刚刚起步,根本揽不到业务,小公司,没有资历,也还没有制作过什么大广告,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合作。
那个时候,不论严寒酷暑,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他跟秦渭两人分工,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跑,厚着脸皮毛遂自荐。开始两年根本赚不到钱,两人又是倔强的性子,打死不肯伸手向家里要,他记得最惨的一次,竟然连续吃了三个月的泡面,以至于后来谈面色变。
吴筠ng了多次都过不了,最后林治气得说要换人时,她求着说再给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果然就过了。
“卡,好。”林治拍手笑道,“这次的还不错,算是过关,收工。”
孙梓庭跟沐阳同时扭头看过去,现场剧务已经动手收拾场地了。
小何立即拿了件羽绒服给吴筠套上,吴筠披着浅粉色的羽绒服,搓着手向孙梓庭跟沐阳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