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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护卫相当不耐烦,眉头紧锁:“让开,别挡道。”
护卫说着就要拔剑,易墨抬眼看了眼宁小虫,淡然说道:“我没事,你回屋去。”
“可是……”宁小虫迟疑,他瞅了瞅这一群护卫,怎么看怎么不像没事的样子。
走廊外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低声议论着什么,他们似乎对易墨此刻的遭遇非常清楚,他们嘴角带着嘲笑,甚至对易墨嗤之以鼻。宁小虫没心思猜测这些人的想法,他只关心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他想到了一件事。
莫不是因为他昨晚丢掉了雌鸾送来的锦盒,所以易墨面临受罚。虽然他认为锦盒沉入池底的方法应该比较安全,可难保不出意外,被人发现盒子的存在。
肆意丢掉别人送的礼物,确实是不太礼貌的行为。易墨因此受到牵连,宁小虫觉得十分有可能。
宁小虫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他担心自己昨夜的事情没处理好给易墨带来了麻烦。他侧过身退到走廊一侧,让开道路。
尽管易墨交代让他回屋,但弄清真相之前,宁小虫怎么能安心窝在房间里。他紧紧地跟在护卫队后面,紧赶慢赶,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护卫队穿过长廊,径直离开了宅院,他们走了很长一段山路来到了一处偏僻荒芜的平地。
平地的环境与四周连绵起伏的山岭迥然不同,宽敞的平地不见树木青草,放眼望去,四根冲天的巨柱矗立在空地里,显得死气沉沉。虽不是冰天雪地,可这儿的风寒冷至极,冷风卷起地面的尘土,冻得宁小虫连连哆嗦。
易墨到达不久,一辆马车来到平地,护卫掀开布帘,冥心下了马车。冥心身旁跟着两名贴身护卫,她慢慢走向易墨,静静地看着对方。
围观的人亦从宅院赶到了平地,护卫围了一大圈,把他们拦在外面,避免生事。人群聚了好几层,他们指着易墨议论纷纷,宁小虫听得清晰,这些人正在指责易墨,评论这只不知好歹的候选雄鸾公然破坏雌鸾的回礼。
宁小虫心知自己多半惹祸了,他急得发疯,但又挤不上前。焦虑万分之际,他欣慰地见到了熟人。
易风与冯远山在不远处,他们闻讯赶来,同样被护卫挡住,不准靠近分毫。
宁小虫见到易风他们,仿佛发现了救星一般,他赶快挤到易风身边,急急匆匆告诉易风,今天大清早,一群人破门而入将易墨带来了这里。宁小虫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也不清楚易墨即将面临怎样的危险。
易风稍稍安慰了宁小虫两句,叫他放缓心情。相对宁小虫急得冒烟的状态,易风较为冷静,他默默地望了一眼易墨的方向,告诉宁小虫:“这里是熙山的刑场。”
“刑场?”闻言,宁小虫声音上扬,惊得几乎跳起来。
宁小虫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护卫居然带易墨来到刑场,难道真的要处罚易墨不成?
他琢磨着一个锦盒需要多少银子,他赔给冥心一个,不,十个也可以,只要不罚易墨,凡事好商量。只可惜,易风对宁小虫说,这件事并非赔金子银子能够解决。
宁小虫对熙山不了解,易风简单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熙山的刑场称之为寒域,寒域与字面的意思一致,里面极度寒冷,专门用以惩罚犯了错误的鸾。
火焰是鸾的生命,寒域的特点在于,它的寒冷可以冷却甚至熄灭鸾的火焰,这无疑是夺走鸾最珍贵的生命。
寒域自上而下总共有七层,层数越往下,温度越冷,鸾的火焰熄灭越快。
一至三层的寒域仅能冷却外部火焰,即羽毛的火焰,这类处罚相对较轻,外部火焰纵是灭了,只要温度适合就能够再度点燃,受刑的鸾只需休息一段时日即可康复。
四层与五层寒域的寒冷陡增,能够摧毁内部的火焰,体内的火焰属于鸾相当重要的生命之火,这类处罚是重刑。体内火焰遭受破坏,受刑的鸾将耗费大量的时间方能缓慢恢复内部火焰,直至内部火焰正常了,再慢慢修复外部火焰,可谓受伤严重。
寒域第六层徘徊在临死的边缘,奄奄一息的鸾失去火焰将会变回原形,肉身重创,魂魄尚存。打回原形的鸾即使有机会重见天日,康复的可能也微乎其微。基本上,只要进入第六层寒域,昔日再强大的鸾从此彻底废掉。
至于第七层,那里是鸾的死刑。肉身与魂魄皆遭受致命损伤的鸾,见到阳光的瞬间,魂魄灰飞烟灭。
拒绝回赠的礼物,对雌鸾而言,实属相当不敬,即使这只雄鸾本人不介意,但其它雌鸾会看这只雌鸾的笑话,降低这只雌鸾在众多雌鸾里的地位。
毁掉雌鸾回赠的礼物,是拒婚的表现。然而,婚姻选择方面,雌鸾的决定是绝对的,雄鸾没有拒婚的权力。
拒婚的雄鸾必须进入寒域接受惩罚。
所以,易墨肯定得进寒域,即使冥心原谅易墨,迫于各种压力,也绝对要处罚易墨,不然冥心在所有雌鸾面前,颜面和威严尽失。
根据易风与冥心敬酒的一面之缘,他觉得冥心不属于心狠手辣的雌鸾。易风大胆猜测,这次或许仅是按照规矩给易墨一点儿小教训,以便平息此事。
尽管易风认为这次的惩罚是小惩大戒,可宁小虫不这么认为。
宁小虫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易墨受苦,火焰是鸾的生命,外部火焰也好,内部火焰也罢,不管是不是小惩,宁小虫都不愿意易墨受到丁点影响。
年迈的雌鸾替冥心宣布处罚内容的前一刻,平地周围骤然安静下来,大家屏息静气,竖着耳朵仔细聆听最后的结果。
易墨将在第三层寒域面壁思过三天。
同一时间,易风松了一口气。既然冥心没打算重罚易墨,易风也就暂时安心了。
但宁小虫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他表情十分难看,纠结地拉了拉易风的袖子:“第三层寒域冷吗?”
“不冷怎么叫寒域。寒域作为刑场,出了名的又黑又冷,是鸾的噩梦。好在第三层的受害不太严重,以大哥的修行,假以时日就能康复。”易风声音平稳。
又黑又冷……
宁小虫反复咀嚼易风的话。宁小虫讨厌黑暗也讨厌寒冷,想着易墨由于锦盒的事情必须在这种地方关三天,宁小虫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对于寒域的惩罚,易墨始终没有说一个字,如同十分配合护卫抓他来刑场一样,他神情自若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护卫队从四根巨柱侧面牵出四条铁链捆在易墨的手腕和脚踝,防止他逃跑。一会儿,下坠的铁链牵扯易墨落至受罚地点,三天后,铁链才会再度升起。
冥心徐徐来到易墨跟前,微笑道:“如果你愿意解释,此刻告诉我还来得及。”
易墨慎重其事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向对方解释,他对自己犯的错坦然接受。
冥心笑叹:“你当真对这个处罚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