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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圆圆的毛绒团子从身边追逐打闹而过,侧身避让的林琅目光不知不觉随着小团子们一路走远,各种各样的小狐狸,身上头上还扎着花儿, 浑身被打点的花团锦簇的。
“可爱吧, 我现在和他们一样可爱。”涂山域大言不惭,毛茸茸的长尾在身后甩动,已经不是幼年时的他身体拉长,少了圆润可爱,多了修长健美。
“嗯,是很可爱。”林琅笑着, 被周遭喜悦的气氛所染, 就会快乐起来, 身体想随着音乐声旋转、舞动,加入到跳着、唱着的人群中。
青丘, 狐族的聚居地,但并非清一色的狐狸, 还有一些其他的种族住在这儿做一些小生意,卖糖糕的、做泥人的、对着一个竹筐吹笛子的……林琅的脚步在吹笛人的摊位前停留,一首音乐结束,盖着绸布的竹筐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就听吹笛子?这吹的还没有我家隔壁那小孩子吹的好呢。他就在补习班里学了三天,像模像样了,等我家小崽子懂事儿了也送去学个一技之长。”
“傻啊,看到竹筐了不,里面肯定有蛇,就等着蛇出来表演呢。你说的也对,现在没有一技傍身日子真难过。”
“那蛇呢?”
“天太冷,冬眠了?”
此言一出,附近听到的皆是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林琅也有些觉得啼笑皆非,听着妖怪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补习班的事儿,忽视掉他们的耳朵、面颊两侧的胡须或者身后拖着的长尾,真像是人世间最平常的父母担忧着孩子的前程。
大抵三界上下,当父母的心都是差不多的。这些差不多,但天气却截然相反,人间的华夏是隆冬季节,白雪皑皑、寒风阵阵,青丘此地是春暖花开、和风徐徐,根本就不是蛇冬眠的季节。
吹笛子的人头上包着布巾,留着长长的络腮胡子,干瘦的身上就敞着衣襟穿着一件马甲,下着宽松灯笼裤盘腿坐着。鼓着脸对着竹筐吹了半天,动静全无,围了一圈的人又是闲言碎语一堆,他咬咬牙,生气地揭开了覆盖着竹筐的绸布,里面一条花纹鲜艳的蛇睡得哈喇子直淌。
见到这一幕,周围人哄堂大笑,不出来的原因出在这儿了啊,果然在眠,不过是春眠。
吹笛人掐着蛇的脖子提了起来,“快醒醒!”
“啊?”花纹蛇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干啥?”
“到你表演的时候了。”吹笛人咬牙切齿地说。
“哦。”花纹蛇还没有醒呢,含糊地应了一声,昂着的脖子扬起,有气无力地朝着人群吐信,虚张声势地吐了一会儿,软倒了继续睡,“玩了通宵的游戏,放过我吧,困。”
后面发生了什么林琅不知道,他已经退出了人群,继续在街上走着。
“继续往前,街头是族里面最大的广场,到了中午所有青年男女都会去的,看对眼了就可以成家,当然,我们是彼此的,别人休想抢走你。”涂山域不老实地在林琅的怀里面动来动去,跟林琅说着狐族的趣事,“我们就是凑凑热闹,让你看看狐族青年的才艺,有许多歌舞,肯定让你大开眼界。在活动开始前还有长桌宴,各家各户都会拿出自己最拿手的菜招待大家,乘此机会你多尝尝。”
于吃,林琅的兴致绝对不高,他对食物的要求就是填饱肚子。长桌宴要是林梧过来,肯定会高兴地积极参与,而不是像林琅这般在热闹的街巷内闲庭信步,涂山域催了几声说:去晚了,好吃的东西就没有了。就算是如此,林琅也没有急着赶过去,而是尽可能地看着妖怪集市的热闹。
街道走得再慢也有走完的那一刻,尽头便是广场,是花的海洋。
空气中,甜蜜的花香,食物的美妙滋味相会交融,爽朗的青年和漂亮的姑娘涌入广场,对唱的歌声不到明天天明不会停歇。
“姐妹来,看到那个人类了吗,真帅。”
“他手上抱着九尾天狐家的小公子呢。”
“还未成婚,就是自由人,就有机会。”
番外—舅舅&舅妈(3)
入夜, 广场上的气氛更加的热闹, 唱着跳着的男男女女不知疲倦,仿佛要将积攒了一年的活力在今夜彻底地释放。
坐于角落的林琅吃着清甜的果子,喝着甘醇的美酒, 看着巨大广场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场景,眼中一贯的淡然褪去, 嘴角始终弯着,脚随着鼓点打着节拍。
“干嘛不一起进去跳,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尽情狂欢一次。”守着长桌的胖阿姨穿着狐族特色服饰,身上缀满的银色铃铛随着摆动,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她大声地喊着林琅跟着自己一起动, “今天可是你们年轻人的节日,哈哈,可不要错过了,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小伙子就干脆的下手,稍微一迟疑呀,心上人就是人家的喽。”
“我不是狐族人。”林琅拒绝了阿姨的邀请, 笑着说:“我看看就好。”他天生不是热闹得起来的人, 看看就好。
“咋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不好不好,来来来, 我带着你。”不由分说的,热情的胖阿姨捉住了林琅的手, 硬是把林琅从凳子上拖得站了起来,“跟着姨一起跳,不用拘泥什么姿势,怎么高兴怎么来,哈哈,像我这样。”
胖阿姨扭动地腰肢,踢着腿,抓着林琅的手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转圈圈,引得一群还没有化形的小狐狸跟着瞎凑热闹,在两人的脚边跑来跑去、打着滚,家人给戴在身上漂亮的花早就因为毛孩子的闹腾掉了一地,脑袋上就剩下光秃秃的花托,他们也不觉得难看,哈哈笑着滚来滚去。
林琅在阿姨的带动下,由一开始的别扭尴尬、肢体僵硬,到后来逐渐适应了,转圈圈的时候也跟上了鼓点的节奏,他还要顾虑到脚下的一群毛孩子,生怕踩着他们稚嫩的小脚、蓬松的长尾。
“不用那么小心,孩子们皮实着呢。”
“皮着呢,皮着呢……”下面一群复读机,嫩生生的声音重复着无意义的话,叽叽喳喳得高兴极了。
溜达出去一趟回来的涂山域看到林琅几乎被胖阿姨架着别扭地转着圈子,捧着肚子笑倒在凳子上。
林琅看过去,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
临近午夜,不断变幻的鼓点突然变得急促,咚咚咚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心头。胖阿姨松开了林琅,朝着他眨眨眼,促狭地说:“年轻人,好好享受浪漫的夜晚。”
说完了,像是赶着一群不肯回笼的小鸡崽子,张开了双臂说着,“回家回家,你们睡觉的时间到了,谁不回家打谁屁股,piapia地当着所有的面掀翻了打。”
“哦哦,回家喽~”
“大人们为什么不回家?”
“嗷嗷熬,不想回家家。”
“我是大人了,放开我,我不要回家。”
小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大人的驱赶下,再熊的孩子也不得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一步三回头,活像被抛弃了。
鼓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皎皎月光下,广场上舞动的身影尽皆停止,对月叩拜,唯几个站立的着的,林琅望过去,应当与自己的身份差不多。突然,鼓点戛然而止,极速跳动的心脏缓不过来,依然在胸腔中“砰砰”跳动,林琅望向广场,呼吸有片刻的凝滞,他的眼前哪里还有几个人,全都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