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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咬了咬牙,黑眸里闪过好几种情绪,忽然他盯着林羽飞眼睛里的血丝看了一会儿,恨声道,“你他妈又多久没休息了?!”
“……”林羽飞终于抬眼,面无表情,“凌老板,你不是要我陪你么,走吧。”
“你简直……”男人甩开他的下巴,怒视了他一会儿,终于骂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跟着他的两个人也回头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林羽飞,摇着头叹了气转身也走了。林羽飞看着男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他回身,朝杨远峥行个礼,“抱歉二少爷,他们不会再来了。”
“那个凌老板是谁?”
“凌炎,是合纵的合伙人之一,主要做房地产生意的。”其实私下还有别的生意,这个就没必要告诉杨远峥了,也不是杨远修想让他知道的。
“……王八蛋!”杨远峥骂了一声,忽然又问他,“你跟他怎么回事?”
“没什么,一直是我代表合纵和他们合作,彼此认识而已。”
杨远峥看了看男人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没再问什么。忽然怀里的人颤了一下,杨远峥低头朝他看过去,怀里的人像是有了点力气,慢慢睁开眼睛。
男人的脸和身体都丑陋得不堪入目,偏偏那双眼睛却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美得不可思议。他醒过来,看到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自己,本能地又闭了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头顶没声音,他又小心睁开。
“你叫贝尔,是吗?”男人的声音很柔和,他有些呆了呆,慢慢点点头。
“呃……我叫杨远峥。”被那双宝蓝色眼睛安静地注视,男人像是笑了笑,笑得有点傻呵呵的,“我带你去医院,你累了就睡一觉吧。”
“……杨远、峥?”这个人虽然很难看,但是声音很好听,像是某种乐器,华丽而迷人。
“嗯,”他又抬手抱了抱他,笑道,“你恩人啊,不许忘了。”
他没听懂似的,有些疑惑地想看清他,却抵不住晕眩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个人一闭上眼睛,那张脸就真的看不下去了,杨远峥有点想放开他,但手臂松开一点怀里人就痛得抖了一下,他只好忍住恶心感,收了收怀抱。
“走啊,愣着干嘛。”他回头看着众护卫,林羽飞走过来,说道,“二少爷,这个人的死活您不用担心,他不可以出夜色。”
“开什么玩笑?!”杨远峥怒视前面的冷血动物,“再这样下去他就死定了,老哥不可能让自己的店里出人命吧!”
林羽飞依旧无动于衷,只是伸手几个擒拿就把杨远峥怀里横抱着的贝尔给拉了过来,杨远峥手上一滑,回过神时便看到贝尔被林羽飞扔到了地上,那人浑身的伤口立时又溅起血来。胳膊上残留着那人身上的血迹,他忽然觉得地上的男人像是一头受尽折磨的野兽,没了血性也没了希望,他抬起头,直视着林羽飞,他不爽他很久了,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我要带走他,你预备怎么对付我?”
“您如果打得过我,尽管动手,我不会让您带他走。”明明是恭敬的用词,却完全没有相符的态度,杨远峥火气猛地上来,刚要抬手,忽然一个人影一闪挡在林羽飞身前,杨远峥这巴掌险些扇到那人脸上。
“夏慕,你干什么!”
夏慕抬头笑了笑,小虎牙露出来,“二少爷,林队长的意思是,大少爷的吩咐他必须遵守,即使是您,他也不会背叛对大少爷做过的承诺,”夏慕又笑了笑,讨好似的,“他只是表达上有些与众不同,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这小家伙一笑笑,杨远峥脾气去了一半,听完他的话,又去了一半,他咬了咬牙,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丑陋男人,努力压制自己的脾气。也是,为了这么个男-妓,没必要跟老哥最得力的助手和护卫队长翻脸,而且既然是杨远修的命令,他们遵守也没有错。
可是……为什么哥哥会这么对这个人……这只是一个夜总会而已,其他的生意呢?他究竟天天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些护卫像是看惯了这种事一样……
第一次,他忽然觉得那个看起来天神一样伟岸淡静的哥哥,或许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模样。他握了握拳头,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金发男人,泄愤似的用力踏步朝电梯走了过去,没再回头。
这一天对于夜色来说,除了有个小小的不愉快外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而对于杨远峥,或者另一些人,这一天如同命运的转折点,一切都开始变了方向。人和人的相遇总是这么荒唐而可笑,从来没有过期待便莫名其妙地开始,等满怀期待地开始了又无疾而终。杨远峥想到那天被自己遗留在夜色里的浑身伤痕的男人,那么狼狈、孤独、绝望,让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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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慕把这件事报告给杨远修,对方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也好,这样至少他不会再想着去c区了。”而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他所料,杨远峥再也没提过那件事,也没提过贝尔,只是最多偶尔去b区玩玩,从来没踏足c区。
离他回美国的日子只剩下三天的那晚,他在a区坐着喝酒,忽然间没了找乐子的兴致,白天跟着老哥转转公司,看看合同,帮他分析一些竞争对手和潜在市场,顺便做些报告和策划,晚上就到夜色来消遣玩乐,他持续了二十多天这样的日子,忽然觉得玩够了,虽然没几天就要回美国了,他也没什么留恋的。
酒杯里的液体是暗红色,很诱惑的颜色,却也没有温度似的冰冷,像极了夜色里的男女。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看着眼前的众人虚伪荒诞的嘴脸。
忽然对面不远处响起一阵吵嚷声,杨远峥抬眼看了看,夜色里经常有这些纠纷发生,反正会有人调节,他也没当回事,结果出乎意料争吵越来越大,他反正也坐着无聊,喝干了最后一口红酒,他起身朝闹事地走过去,这是哥哥的地方,他不允许有人在这里闹事。
“怎么回事?”
小罗回头看到杨远峥走过来,小小声说道,“那个客人啊,叫一个男伴儿服务他们八个人……我们这儿规定最多不超过五个人的,八个……这有点过分了啊……”
杨远峥抬眼看到雷曼又点头哈腰,他估计这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没有直着身板的时候,不禁觉得他有些可怜兮兮的,来夜色的都是些上流精英,惹不起的人太多。杨远峥认出来那个一直拍板叫嚣的客人是四道财团的副总,勃拉姆,是个美国人,他哼了一声,刚要过去教训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忽然就听雷曼说道,“这个……有一个人倒是可以,但是他身上有伤,长得又丑,就怕倒了您胃口啊。”
勃拉姆明显喝多了的胖脸摇了摇,摆手道,“无所谓无所谓,能玩儿就行。”
“好吧,”雷曼终于能直起来腰,吁了口气,“请您和您的朋友跟我到c区来,他是那儿的人,c区也有大房间,够各位消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