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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灯依旧亮着,火光在风中摇曳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却仍然顽强地跟风儿抗衡,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光芒。偶尔一只蛾子飞来,“嘶”的一声便灰飞烟灭。
花满楼朝着灯光,黯然神伤:这世间万物又有多少事能逃过生命的无常?
“花满楼,我会保护你的。”
不止是这句话,陆小凤对他说的每句话都在他脑中深深地刻着,无法磨灭;还有那次自己差点摔倒时他的拥抱;在罗天尊那儿,他知道自己平安无事时的拥抱;还有以为自己被炸死时冲动的亲吻。这些画面就像被下了咒似的,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不该想这些的,不能想这些的。他根本没有来,不是吗?此时,他应该还在万梅山庄痛饮吧?
“公子,该歇息了。”
花平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见夜色已深,鼓起勇气催他。他过了一会儿才应一声,走向房门口道:“花平,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回桃花堡。”
听见花平离开的脚步,花满楼看向摇曳的灯火的方向,手里捻起桌上碟中的一块糕点犹豫再三,终于向那烛芯弹了过去。一直暗藏在对面的陆小凤见了,心中一慌,连忙也捻起一粒小石子弹了过去,石子和糕点撞击在一起,两边的力道相当,在快到蜡烛的地方落下了。烛光摇晃了一下,仍然以骄傲的姿态燃烧着。
花满楼听见声音,微微沉下脸。陆小凤只得现身,低语道:“花满楼,我知道这盏灯你是留给我的,你这是打算……”从此以后再也不为他留灯了吗?
五天了,他终于出现了。
花满楼心中暗气,脸上却还带着浅笑道:“陆兄想多了,陆兄一直没有现身的打算,那么今晚这盏灯自然是用不着的。”原来,他早就知道陆小凤在外面。
陆小凤微微放下了心里的慌乱,见他笑靥如花,宛如超凡脱俗的仙子,一时之间竟然胆怯了,不敢向前,也因此忽略了花满楼话中的抱怨和不满。
花满楼转过身道:“不早了,陆兄早些休息吧。”
陆小凤一把拉住他,问道:“怎么会突然决定回花家?”
花满楼道:“那里毕竟是我的家,我打算回去住一段时间。”
陆小凤道:“‘一段时间’是多久?”
花满楼仍然笑笑的,道:“这个无需向陆兄报备吧?”
陆小凤松开了手,点点头:“是呀,这些天你太累了,回去后有人照顾能好好休息休息。那这些花就由我先替你照顾。”
“陆小凤,你是在用这些花威胁我吗?”花满楼微微蹙眉。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抱住他:“花满楼,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原来他竟是为了这个在任性。花满楼默默无语,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怀抱的温暖。不该如此贪恋啊,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么贴近他的心,能让他感觉到如此的安心,可以放松一切神经去信任他,依赖他。不想远离,不想放开。
陆小凤暗喜,花满楼竟然没有用流云飞袖拍他,那是不是说明他没有怪自己?不管怎么说,至少他应该不像开始那么生气了。陆小凤道:“花满楼,那天在清水崖……”
哪壶不开提哪壶。花满楼推开他:“陆兄,我该休息了。这些花我会让花平好好照顾的,不劳你费心。”
陆小凤不敢靠近,看着他的背影苦笑道:“这是不是说明我要失去你了?”花满楼的背影一僵,暗想: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小凤道:“我只想告诉你,那天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情难自禁……”花满楼背对着他烧红了脸,又气又窘,却不知如何反应。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这种情感的,你了解这种以为自己失去了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的感受吗……”花满楼的呼吸一紧。
“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陆小凤似乎又恢复了常态,慢慢走到他身边,故作轻松道,“如果你实在气不过要杀了我我也不会躲开。不过,希望我们仍然是好朋友,好兄弟。”他说的很认真,也很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