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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一剑看着从山下走来的赵语嫣,身穿着道袍,面容很是消瘦,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仇一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软,但瞬即想到了死去的兄弟,想到了星柔,一股怒火顿时在心里升腾。
他的表情变化,赵语嫣看的是清清楚楚,只听她长叹一声,幽幽的说道:“丑八哥哥,我知道你心里很恨我,恨不得生啖我的肉,喝干我的血!”
仇一剑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
赵语嫣落寞一笑,看着远方的渐渐明亮的天空,幽幽的道:“太阳即将升起,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已经二十多年了!”
仇一剑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眼里的杀气在弥漫。
赵语嫣似是未见,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孤苦无依,就像是一片枯黄的树叶随风飘波,以前我很羡慕小丫,我羡慕她,嫉妒她,后来我知道她所拥有的我不可能得到,我就开始恨她,想杀了她,我更恨的是你,恨你有眼无珠,恨你不懂风情,恨你的运气为什么那么好,武功越来越高,高的我都难以企及,我想杀了你,很想!很想!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很想念你,每当那个时候,孤独,寂寞,无助的情绪就不断的折磨着我,我就更恨你!”她突然嫣然一笑,道:“就像你现在恨我一样!”
仇一剑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脸上的冰冷依旧。
赵语嫣突然道:“丑八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杀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不知道,有一天你突然死了,我会怎么样?”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是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灿烂的笑。
仇一剑的心里一阵酸楚,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只听她幽幽的说道:“我想我会把你葬在一个面向大海的小山坡,在你的坟前种上很多很多的牡丹花,每年的春天 ,我都会陪你坐在海边看花!”,她眼望着远方似乎是看到了远方的大海,看到了海边那一片一片的牡丹花,牡丹花下坐着一对男女……
她突然摇摇头,凄然一笑,道:“那样的滋味,太难受!我不要,不要,”她的声音突然高亢,尖细而凄厉!
“也许我会陪你一起死!在另一个世界,我再也不会矜持,再也不会清高,再也不想要越你,像小丫一样,变成一个软弱的小女人,默默的跟在你身边,让你心疼我, 保护我,你不保护我,我就让别人欺负我,如果那样,该多好,多好啊!”,她泪如雨下,她不再是那个坚强的赵语嫣。
仇一剑的心里一阵阵的疼痛,他突然现 ,以前,他一直忽略了赵语嫣的存在,在他的心里,赵语嫣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不需要自己去关心,不需要自己去保护,她聪明,睿智,坚强,甚至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需要被疼爱的女人!他的心里一阵阵的疼……
他突然看到赵语嫣的脸色变的越来越惨白,头上的还有细密的汗珠不断的渗出,但是她的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他的心里一紧,还没反应过来,赵语嫣一口鲜血从嘴角翻涌而出,踉跄一步,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仇一剑大惊,闪身抱住了她的身体,手同时抓住了她的脉门,仇一剑一皱眉,道:“你服毒了?”
赵语嫣道:“不,不错!鹤顶红,多么好听的名字啊!唉!丑八哥哥,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了,能死在你的怀里真好啊!本想趁机杀了你,和你一起赴死,一起到另外一个世界里,每天陪着你,让你疼我,爱我,保护我,可是,可是……唉!”,说罢她的右手举起,手腕处的衣袖滑落,露出里面的散花天女。
仇一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赵语嫣真的趁这个时候启动散花天女,自己当真是必死无疑!他的眼泪瞬间从眼睛里滑落,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杀死了我,我也就摆脱了,岂不是更好?”
赵语嫣的笑容更加灿烂,“我,我一直在想,生不能和你成为恋人,死也许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时,哪怕都是虚妄的 ,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还是下不了手,咳!咳!咳!” ,鲜血不断的从她的嘴里咳了出来……
仇一剑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可是哪里还能捂的住……
眼泪从仇一剑的脸颊上滑落,滴在了赵语嫣的脸上。
赵语嫣的脸上努力保持着笑容,颤抖的说道:“丑,丑八,哥哥,你,你为我,为我掉泪了,我,我好欣慰!对不起,对不起了!”
仇一剑摇头,不停地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心里哪里还有恨意……
赵语嫣的嘴里,慢慢的哼唱起来:“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好想,好想再听你为我唱一遍这歌!”
仇一剑的眼泪瞬间流出,他立即想起了小时候, 自己一手拉着小丫,背上背着赵语嫣,边走边为她俩唱着这歌!这是他从那个教书先生那里学来的!
过去的时光太久了,他早已经忘记了,可是赵语嫣竟然还记得。
仇一剑泪如雨下,抱着赵语嫣,轻轻的哼唱起来:“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赵语嫣的身体渐渐的变得冷了起来,她眼中充满了满足的笑容,她的容貌依然那么美丽,春风吹拂着她的长,轻轻的抚在仇一剑的脸上,仇一剑放声嘶吼,他的声音里充满着不甘,充满着痛苦,仇恨,亲情,最后全都融化在了他的吼声中,泄了出来……
万蛇谷中,那个木屋略显陈旧,但依然存在,花圃中的奇花异草仍然争奇斗艳,争相绽放着自己的光彩,好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主人回来的那一天,好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奉献出来!
仇一剑默默的坐在两个墓碑的前面,一个是星柔的,一个是赵语嫣的。
他对着星柔说道:“星妹,我改主意了,先把你送了回来,你放心吧,等我把所有的事都办好了,我就回来找你!你在那边要好好的,等着我,用不了多久我就去那边找你去了,对了,我怕你独自一个人,在那边寂寞,我给你找了一个做伴的,你认识她,就是赵语嫣!你别怪她,其实她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唉!就让一切都过去吧!,都结束吧!,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我好想你啊!星妹!真的好想你!”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是那么的晶莹剔透。
半晌之后,他有对赵语嫣道:“语嫣妹子,你说你怕寂寞,怕一个人孤单,我就把你送到了这里,这里曾经是我和星柔的家 ,我让星柔陪着你,这样你两个在哪边也好做个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辜负了你母亲对我的托付,对不起你了,不过,还好,我很快就会过去和你们相会,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再也不会让你孤单,让你寂寞,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我会天天陪着你和星柔去看海,在海边种很多很多的牡丹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剩下的话,他再也说不上来了……
谁说男儿不会哭,只是没到伤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