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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分离太久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又如何计算?
“你怎么知道我被夜杀袭击?”白玉堂凝视着日夜思念的人,心中涨满了喜悦,“我猜,你是想见我,便经常守候在郑州的必经之路,恰好救了我……”
展昭犹自后怕,如果不是自己想见他,如果不是及时赶到,如果……
不管哪一个如果,他都可能永远失去白玉堂!
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以燕王消息之灵通,他不可能不知道夜杀和夜罗的行踪,却为何隐瞒不露?
是无心,还是故意……
望着白玉堂俊美飞扬的面容,他突然明白了,这是……警告!
燕王料定自己必会想方设法与白玉堂相见,不愿明着阻拦。一方面暗中派了青帝跟踪自己,另一方面放任夜沙等袭杀白玉堂。若自己遇上,定然出手全力相救;若自己错过,附近也必有暗藏的杀手接应……
展昭慢慢合上眼帘,重逢的喜悦瞬间消退,整个人如入冰狱,彻骨寒冷,气也透不上来……
燕王十分清楚,假如玉堂出事,自己定会恨他入骨,不但断绝了他想要的父子之情,也再不会受他操控。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将白玉堂留在夜杀,保证平安无恙,却不准自己再接近,否则,结果便是刚才的警告!
如此可怕的老谋深算,世间谁能与之相抗?
保护白玉堂唯一的办法,仍然是自己曾经想做而没有做到的……断情绝义!
伪装根本隐瞒不了,一个交流的眼神,便可让睿智过人的燕王看出端倪。
展昭强咽下满心的苦痛,自接旨的那一刻开始,便已骑虎难下。包大人曾说,良心、名誉、朋友乃至生命都已不属于自己,当时只觉惊悚,并不知其中的深意。一步步走来,直到今日,逼到斩情断义,渐入绝境,方才体会到这句话的残酷!
“你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一句话说得艰难无比,分明听见自己心头滴血的声音。
这生疏的言词让白玉堂怔住了,“什么兄弟,你我早已对天盟誓,相伴终老,永不分离……”
猛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灿烂的眸子迅速失去了温度,化作一片空白。
夜罗的话不停地在耳边轰鸣,良久,喉咙里才挤出一句,“猫儿,你……你当真要和月明成亲?”
似寒气冻住了和煦的春意,空气仿佛凝结了,僵硬得没有一丝空隙。
该面对的终究躲不开……
“是,圣上赐婚,违旨者斩!”
那冷绝的表情使白玉堂大为惊骇,死死搂住展昭,“我知道是燕王逼你就范,逼我死心。猫儿,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不能!”
他几乎嘶喊起来,失去的恐慌牢牢占据了心灵。数日未曾休息,本已疲倦之极,情绪焦躁烦急,哪里还禁得这般打击?平素的冷静机敏都不见了,头晕目眩,苦涩从胃里泛起,直欲作呕。
展昭一动不动,眼眸幽深如海,冷峻,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多年的默契让白玉堂立时明白了展昭无声的话,急怒攻心,口不择言,“你决定屈从燕王,奉旨成亲?”
那中烧的怒火狠狠灼痛了展昭的心,便是赤焰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直到现在,白玉堂才发现,他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展昭!
江云曾问,如果忍到最后的代价是失去展昭,他还能忍得下吗?
答案今天终于有了,那就是:他忍不下!
否则,他一定会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