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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略带着一丝天真,伸出手指对着叶宇勾了勾,“你过来,我帮你重温一番。”
说的好像小学老师要帮他重温暑假作业一样。叶宇却觉得朝闽那只手勾着他的欲,他的情,他的心。最终就连身体都不受大脑控制自动一寸寸往前倾斜着,朝闽的引诱将他的理智给打碎了,心里的欲念根本压不住,转瞬间他已经扑到朝闽的身上。
朝闽的身体与气味对此刻的他都有莫大的吸引力,他伸手刚要撕朝闽的衣服,就碰到他比先前更加冰冷的身体,炙热的脑子顿时被刺骨的清醒占据。
他的手立刻改变方向,闪电般地夺过朝闽手里的秘籍往远处扔,接着转头对着朝闽就是一阵欲求不满的怒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这么刺激我?我都告诉你了,必须要禁欲你懂不懂。”
叶宇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刚才朝闽的故意的引诱,其实是一种拒绝,他不相信这本书能救他们。
朝闽有些恍惚,他面对着叶宇怒火冲天的脸,看到他的脸孔因为愤怒而迸发而出的蓬勃生机,竟然有些厌倦起自己现今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也许叶宇都没有发现刚才夺走秘籍的时候,他的手指都无力去阻止。
他满头霜发,身老心乏,不过就是等死的泥偶。
而叶宇依旧像是他们相遇之初那样,似乎多少风雨冰凌都无法在他眼里刻入一丝冷漠的伤痕,也无法让他改变自己的本心。
当年苏镜那老头说过叶宇是一个本心执着的人,他还嗤笑这人怎么看都没有一丝心性过刚的样子,而今看来那老头的眼光确实很毒辣。
“好,不撩拨你了。”朝闽说完,又忍不住想要继续说什么,可是千言万语都败在叶宇那双愤怒而坚持的眼睛里。哪怕他知道自己身体败坏的速度不可逆,却也不愿意让眼前的人失望半分。
叶宇才松一口气地退开,顺便伸出双手将朝闽凌乱的衣袍给整理一下。洞窟的冰凉跟洞口的那些符咒都能压抑朝闽体内到处流窜的真气,所以他长时间都是待在洞窟里的。
叶宇平息了自己体内汹涌的欲潮后,才有余力将给朝闽准备的矮床拿出来,伸手给他铺好了青底白纹的被褥,又擦了擦瓷枕,才转头对他说:“你过来,我给你梳梳头发。”
他不在的时候,朝闽都是随意就睡在地上,任由自己体内的金莲真气到处跑。
而他因为要快点去寻找药材,也不敢随意移动惊醒他,只能任由他孤零零地躺着。现在他回来,就不愿意朝闽睡地上了。
朝闽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他这方面特别随叶宇的意。他躺到矮床上,竹子的床板咯吱一声,满头白发垂落到被子上。
叶宇拿出桃木梳,细致地给他梳发,一梳一梳下去,白发却没有一根掉落。
“你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叶宇看着自己手里的白发,低声问道。
朝闽知道叶宇问什么,他沉默片刻,才语气平静地说:“我现在的身体状态跟木偶差不多,按理说不会有变化。”
叶宇梳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才说:“你变瘦了。”
朝闽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因为身体快要支撑不住,所以求生的本能会开始消耗木偶的材料。心脏不行了,就需要大量的营养,它只能汲取我的血肉,我的真气。”
这种状况只会出现他濒临死亡的时候。朝闽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可是叶宇却听出来了。木偶不会改变,一旦身体发生改变,是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
“这头发……”叶宇手里的梳子一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不是不会变吗?可是发色怎么白了。
朝闽沉默不语,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躲避他手里的梳子。
叶宇察觉到这个小动作,立刻放下梳子,他拿出一条发带条将朝闽的长发收拢起来松松绑着,免得睡着的时候被他压到头发。
然后他钻入被窝里,朝闽最近体温有些下降,而这里的温度也低,所以叶宇打算让自己变成火炉将朝闽藏在他暖烘烘的怀里。
叶宇同手同脚地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亲密而缱绻,明明朝闽的身材比他高大,可是他抱着他的姿势却像是在抱着个孩子般。
山洞异常阴冷,甚至能听到冰水坠落在地上的碎响。
叶宇生怕朝闽不够暖,特意用内力将自己的温度提高,让自己的皮肤像是电暖器一样会发热,让朝闽不那么难受。
朝闽却突然动了动身体,叶宇以为他难受,手臂连忙松开力气不敢拘着他不放。
而对方却在转身的瞬间,双手就反将叶宇整个人给用力抱到自己怀里,抱得太用力了,叶宇的头直接磕到他胸膛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咚响。
叶宇很自然地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这个拥抱更加契合。
空气的阴冷,山洞里的寂静,都逐渐被两人之间逐渐升起的温馨感觉,给驱散了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朝闽轻声说:“那个时候,你每次呼吸停顿,我都死了一次,头发也就白了。”
叶宇的脑子运转有几秒是停滞的,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的意思。等醒悟过来的时候,胸口就跟被人用锤子给抡碎了,心脏都被拉扯出来几番撕扯着。
他沉睡的十六年间每一次呼吸的停顿,朝闽都放弃了生存下去的念头,让自己陷入濒死的境地,硬生生将青丝熬成暮雪。
叶宇几次艰难开口想要说什么,最终所有话语都变成一声无可奈何的喟叹:“别人都说你举世无双的聪明,我说是你天下独一的傻子。”
朝闽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唯独眼里的柔情依旧是那么令人动容。
叶宇突然冷声冷语地说:“我可没有你那么傻,你死了别想我会殉情。我还剩下大把的年华没有浪够。我有一堆鸡鸭鹅没有养,一堆花花草草没有种,一堆乱七八糟的旅行目标没有实现,一堆有趣的人没有邂逅。我有那么多希望,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完成,怎么舍得死。所以你不要妄想我会守着你的尸体哭哭啼啼的,你一死了,我转身就走。我告诉你,我很渣的,我不会想念你。你在地狱被鬼油炸个几千遍,被刀山扎成筛子,还是被火海给烧成煤渣都跟我没有关系。”
朝闽将头搁在叶宇的头顶上,鼻间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杏花香跟血腥味。他神情温柔地说:“睡吧,不要尽说一些你无法办到的事情。”
叶宇被朝闽一句话堵了回来,堵到心口处,酸涩的绝望从胸口涌上眼睛,最终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他不想让朝闽看到自己这么娘们的一面,只能将头埋入朝闽的胸口,尽力压抑着身体的颤抖。
久久后,叶宇才声音嘶哑地说:“好,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修改一下,一些比较显眼会被锁的词语,让它们更加安全,干巴巴,没有嚼劲。 后面已经写两个小番外了,还是无法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