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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时,枕畔空落落的,空气里却还残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沈寒笙右手按着太阳穴,想起昨晚的点点滴滴,心中有种羞愧欲死的感觉,她不明白当时怎会魔鬼附身,那样的态度对叶从伊,回想起来,只知那时的自己,痛恨到了极点,自暴自弃到了极点,简直恨不得与她一同死去。她心里百般滋味杂陈,坐在床上足足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才慢吞吞的穿了衣服,拉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沈寒笙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不禁几分慌张,正无措间,一阵细微的响动突然传入耳内,她侧过头看了看,脚下不由自主的循着声音的方向走。
锅里的油在滋滋作响,一个美丽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可是她的厨艺似乎生疏得很,哪怕敲个鸡蛋,也得好几下,动作十分笨拙。沈寒笙倚在门边,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经过昨晚,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恍然如梦。
“你醒了?”叶从伊似是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她,回过头来,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唔。”沈寒笙含糊的应着,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头微微低下去:“你先出去,早餐还是我来弄吧。”
“我来就好,你去洗漱吧。”
这种情形有点怪异,昨晚还像两只刺猬一样,恨不得将对方刺个鲜血淋漓,今天却又客客气气,有点儿相敬如宾的味道。不过,无论是哪种情景,都令人心里不是滋味。沈寒笙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默然转身。
餐厅里很安静,只偶尔响起刀叉碰盘的声音。叶从伊见沈寒笙动作慢吞吞的,似乎没什么胃口,自己端杯喝了一口豆浆,口感爽滑,再尝了一块鸡蛋,眉头却不由得蹙起,抬头看着沈寒笙,声音极是轻柔:“鸡蛋煎得有些老了。”
沈寒笙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心不在焉的拨拉着盘中的煎蛋,良久,才艰难的开口:“对不起。”
叶从伊怔了一下,眼皮垂下去:“对不起什么?”
“昨晚,昨晚的事……”沈寒笙心里羞愧难受之极,声音十分艰涩。
叶从伊咬着嘴唇,良久,才低声道:“没有关系。”
几句对话过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默。沈寒笙埋头吃完早餐,一声不响的将杯盘端进了厨房。
将一切收拾好出来时,看到叶从伊抱着双膝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出神,她清了清嗓子,双手不自然的抓紧衣服的下摆:“从伊,我要出去一下。”
叶从伊身子一动,慢慢抬起头来:“你……你去哪儿?”她面容看起来虽然很平静,可是眼神里却明显有着一丝心慌。
“我想去买点药,还有……想回家一趟。”
“笙……”
一声熟悉久违的呼唤,让沈寒笙没来由的心里一酸,一股辛辣之意立即冲上眼眶,跟着眼前一花,怀里已多了一个柔若无骨,温香如玉的身体。
“哪儿也不要去,不要离开我。”
沈寒笙抬手轻抚她的秀发,嘴角带着一丝怜悯的味道:“从伊,我不离开你。”
“不,你离开了,你不要我了!”叶从伊肩膀轻轻抖动,在她怀里哭得极为伤心:“笙,我不是有意在我们之间设置障碍,我不是有意要跟你讲那些话,我只是,心里很疼很疼,疼得要发疯,我怕你不再像从前那样待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想我,不再那么爱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沈寒笙抱紧她,双目蕴泪,在她耳畔温柔的道:“不用多说,其实我懂,我都懂。”
叶从伊搂住她的颈项,轻声抽泣:“你说……你说希望从来没认识过我,你怎么能……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
“那只是气话。”沈寒笙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我那样说,因为你伤到我了,真的伤到我了。可是,我也知道,你说那些话,你自己心里其实比我更痛。”
“笙……”
沈寒笙闭上眼睛,鼻尖轻触她的,哑声道:“从伊,我爱你,我生命里的快乐和幸福都是你赐予的,我永不会后悔认识你。求你,不要再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折磨我们,不要让我们的爱情变成一把双刃剑,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好不好?”
叶从伊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嗯。”
心头好像有一个什么重担被卸下来了,身心都得到一次彻底的放松,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醒来时已是下午。
嘴唇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移动,传来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沈寒笙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红肿的却笑意盈盈的眼眸。
“你比以前能睡多了。”
“好久没好好睡一觉了,哎!”沈寒笙口中发出一声痛呼,抓住她的手:“别动。”
叶从伊立即缩回抚摸她嘴唇的手,怯然而歉疚的看着她:“很痛吗?”
沈寒笙侧过身,跟她正面相对,苦着脸道:“嗯,你下口很重。”
“那怎么办?”叶从伊眼里满满都是心疼,终是忍不住,又小心翼翼的抚了一下她的伤口,软软的道:“笙,对不起。”
“我也弄伤了你。”沈寒笙看着她额头的乌青,叹了口气,忽然道:“从伊,我是你什么人?”
叶从伊怔了一下,低声道:“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爱的人。”
“那我可不可以碰你?”
叶从伊雪白的肌肤,腾的一下蒙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娇艳无匹,看着她说不出话来,沈寒笙却没办点开玩笑的意思,逼问道:“可不可以嘛?”
叶从伊没办法,只好含羞点头,沈寒笙一本正经的道:“既然你是我的人,我碰你那是天经地义啊,所以以后,不能出现像昨天一样的情形了,知道吗?”
叶从伊沉默下来,脸上的红潮一点点褪去,又变得苍白,沈寒笙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半是深情半是威胁的道:“从伊,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女孩,那个我一见就为之惊艳,那个以自己的纯真善良深深的打动了我的女孩,那个纯洁的把什么都奉献给了我的女孩,那个傻傻的为我写日记的女孩。如果……如果你以后,再让于关于曹云俊的事情来破坏我们现在的生活,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
叶从伊心中情绪涌动,抬起身来,眼圈一红,又将落泪,沈寒笙却靠近她,喃喃的道:“来,从伊,让我看看,我已经有好多年没好好看过你了呢。”
秀气的眉毛,莹净得像星光一样温柔的美眸,精致的鼻子,花瓣一般色泽粉润的樱唇,还是那张脸,还是那样美丽,经过岁月的沉淀,经过时光的雕琢,多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风韵,魅力却是有增无减。
沈寒笙的手指在她脸上轻柔的划过,眼神有些痴痴的,忽然伸手轻轻拔下她的发簪,一头青丝便如瀑布般泻下。
叶从伊被她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赧然,低垂了眼眸:“笙,我是不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