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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在家里等我,我要走了。
坐在出租车里,我想起自己刚才找的这个慌不择言的借口,蹩脚的借口,还有夺车落荒而逃的模样,突然对自己满腔怒火。
“傻x!”
我狠狠的骂了一句,抬手“啪”一声给了自己一记干脆响亮的耳光,司机大叔显然被我自虐的样子吓到,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又惊又疑,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将我看成神经病,飞快的把家里的地址报给他,然后往座位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到家时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我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门,将脚上的鞋踢掉,换上了拖鞋。
老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看着电视,见我回来,立即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很晚呢。”
“太闹了,玩着没意思。爸呢?”
“睡觉去了。”
“又睡这么早。”我挨着她坐下来,伸手在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拿了一个香梨,放到嘴边啃了一大口,然后摸了摸她手上的小毛衣:“这得打多久啊?”
“照这种速度下去,快了。”
“打着多辛苦啊,还不如买几件呢。”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买的哪有打的好?瞧瞧,这多暖和,多结实。”老妈瞪了我一眼,然后将她手中的毛衣举起来,炫耀似的道:“你表姐可对这衣服满意得不得了,说颜色又耐看,花纹又漂亮,宝宝穿起来一定很好看,央求我再替她多打一件呢。”
“嗯嗯。”我瞧着她乐滋滋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点。
“一诺。”老妈把毛衣放下,忽然侧头看着我,试探的道:“你说你表姐才大了你两岁,现如今都快做妈妈了,你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啊?你老实跟妈交代,现在你身边到底有没有人追你啊?可不许再说谎。”
又来了,我几乎要被梨噎住,连忙摇头:“没有。”
“那以前在学校呢?我知道你跟你弟弟都不愿意跟爸妈说这些,觉得爸妈古板,可是你们现在都大了啊,跟爸妈说说这些没事的,我们能理解的,再说爸妈都是过来人,也可以给你们些建议啊。”老妈继续诱导。
“真的没有。”我将梨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摆出一贯嬉皮笑脸的姿态:“妈,都怪你把我生得太丑了。”
“胡说,哪儿丑了?”老妈看起来认真了,她伸手抚摸着我的头,仔细的端详着我:“这么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可是啊,这头发该留长了,一个女孩子家的,长年顶着一头短发干什么,性格也得改改,女孩子要温柔点才好。”
我不乐意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温柔?”
“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跟你弟弟性格都像你爸,性子倔得很,要强得很。”老妈白了我一眼,又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一诺。”
“嗯?”
“你。。。你在学校时真的都没谈过恋爱吗?”
老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忧虑和担心,我忽然有点不忍心跟她对望,慢慢的将目光移向一边,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她鬓边夹杂的几根白发,我的喉咙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无比难受。
妈,对不起,我恋爱过,只不过我爱上的是一个女孩。
妈,对不起,在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里,我的爱情曾轰轰烈烈的开始,又支离破碎的结束,但无论是甜蜜如歌,还是痛彻心扉,我却不能跟你分享一点一滴。
妈,对不起,我是你和爸爸手心的宝贝,可是另一个人,却是我手心里的宝贝,我对你们付出的心思,还不及对她的十分之一。
妈,对不起,从小到大,你是那么小心翼翼的呵护我,不让我受半分委屈,可是为了爱情,我一直在自甘堕落,自暴自弃。
妈,对不起,我让你以为我的生活是一片空白,实际上我已经是个感情上的残废,我每天都在强颜欢笑,因为在你面前,我没法做真实的自己。
妈,对不起。。。。。。
我突然有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可是我不能,我咬紧牙,拼命克制着自己胸中澎湃的情绪,然后挨过去,双手搂住妈妈的脖子,低声道:“妈,我爱你。”后面还有一句“对不起”,我把它省略了。
我庆幸客厅里还有电视机的声音,因为它的遮盖,老妈并没发觉我声音的异常,她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诧异的道:“怎么了?一下子跟个小孩子似的,又撒起娇来。”
“没什么,因为年假还有两三天了,舍不得你嘛。”
我偷偷的抹了抹眼睛,然后放开她,老妈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怕她看出什么来,冲她灿烂一笑,然后伸个懒腰:“妈,我准备睡觉了,刚刚那个的士司机车开得好快,我这会儿还头晕呢。”
“那还不赶紧回房睡去,在这里还吵着我看电视,咦,这演哪儿来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背轻轻靠着门上,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伪装,在刹那间消逝得无影无踪,跟梁暖晴相遇的情景,却又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大概有三年没见了吧,她风采依旧,模样依旧,眼里那抹温柔依旧让人心酸。
而这一切,都依旧让我心碎。
我闭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她结婚前我们的最后一次几面,她站在门口,比起以往来,疏离而陌生,她平静的看着我,冷静的质问我:“一诺,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婚姻?家庭?名分?还是金钱和地位?别跟我说感情,那只会让我觉得你孩子气。”
这个声音几年来像一个魔咒一样缠着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时不时会冒出来,像拉锯似的在我心上拉扯。
梁暖晴,现在,你什么都有了吧。
脸上有些痒痒的,我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一手的潮湿,呵,萧一诺,你哭什么?你真是贱。我踉跄走向自己的床,扑在上面,我将脸埋进枕间,心里愤怒,自悲而自怜,低声重复道:“萧一诺,你知道吗,你真td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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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朋友,闹哄哄的。老妈和姨妈舅妈在客厅里嗑瓜子聊天,看电视,老爸则拉着人去了自己房里玩扑克。表姐们见状心痒痒的,立即提议打麻将,于是,我们转移阵地去了书房。
我麻将水平很臭,一上来连连点炮,瞬间几张毛爷爷就没了,我很郁闷,真是没天理,不是说情场失意,赌场就会得意的吗?
可馨表姐手气很旺,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边收钞票,一边道:“大过年的,兄弟姐妹们就是要客气很多,啧啧,感谢感谢,感谢大家资助贫困家庭!”
表弟慢悠悠的道:“馨姐,悠着点,一上来就和大牌不是什么好事,等下小心裤衩都输掉,还得哭着求我们赏你回家的路费。”
“靠!就凭你,放马过来!”
可馨表姐和表弟杠上了,两个人精神高度集中,牌桌上顿时很有点儿腥风血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