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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五味杂陈,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过了许久,才勉强定下神来:“她。。。她去医院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这下轮到老妈惊讶了:“她怀孕了啊,去医院定时检查的。”
我一下子愣住,怀孕了?梁暖晴。。。她怀孕了?
梁暖晴怀孕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她结婚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只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有些发懵,这倒并不是说我对她余情未了,而是这件事让我再次深深感觉到了时间的残酷,当年经常抱着我的手臂撒娇的那个妙龄少女,竟然已将升作人母了,而我却还孑然一身,我有种前尘如梦,历经沧海桑田的感觉。
呆在s城的这半年,让我对她的怨恨消了不少,想到她对我父母的所作所为,想到她腹中已有了一个崭新的生命,我的心忽然间柔软了不少,我有点想去见见她,但同时也有点莫名的排斥。
我总思量着明天吧,明天去找她,却在第二天,又推到了另一个明天,就这么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着,很快又到了春节里。
其实长大之后,对春节已没有了什么期待,但有家人陪伴的日子总是温馨的。如往常一般,虽然季节寒冷,这个春节照例热热闹闹,红红火火,餐桌上有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完的佳肴,茶几上也永远摆着水果和零食。
大年三十晚上,我和弟弟乖乖的坐在客厅里,陪着爸妈看他们喜欢的春节联欢晚会,快十二点时,爸妈给了我和弟弟发了压岁钱,弟弟接完爸妈的,又将手伸向我,同时眨巴着眼睛:“姐。”
我从口袋里拿出早已经准备的红包,他接过去,掂了掂厚度,立马眉开眼笑,满脸谄媚:“姐,我爱你。”
“去去!”
当时针刚好指向十二点整,电视里响起欢呼声,窗外也传来“轰轰”的有节奏的声音,侧头一看,漫天烟花在半空绽放,格外绚丽。我本想这个时候发个信息给花猫孙莹等人,但想到这时候网络必定繁忙,便决定等一等。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多条未读短信,其中有几条是来电提醒短信,有几条是朋友同学所发,还有一条,却是乔斯雨的,我心里一动,首先点开了乔斯雨的短信,上面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字:“新年快乐。”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眯着眼睛盯着那短信看了半天,跟爸妈说想睡觉了,道了晚安,起身回到了自己房间,想了一会儿,回了个信息过去:“谢谢,你也是。”
我的信息同样很短,没有标点符号,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比她发的更短。
没过一分钟,她回:“萧老师,这种客气疏离未免有点刻意哦。”
我呆呆的坐在床边,正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短信的提示音却又响起:“我想见你了。”
☆、
出了学校,在社会上也算历练了几年,我已经没有那么天真,单纯的去用对或错来衡量每件事。但在感情的世界里,对于我来说永远只有“爱”与“不爱”两种答案,在接触一些人时,也是喜欢就亲近,不喜欢就保持适当的距离。
不得不说,长了这么大,乔斯雨这样的主儿我还从来没遇到过,她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像风一般不可捉摸,既暧昧的撩拨着你,又残忍的折磨着你,让你沉溺于这种想得得不到,想放放不下的游戏里,却又因她的美丽性感,她那种若无其事的态度,而欲恨不忍,欲罢不能。
这阵子我饱受煎熬,偏偏这种煎熬还只能一个人闷声不吭的受着,毫无疑问,她魅力十足,想成为她裙下之臣的人定是前赴后继,但我厌倦了,我厌倦了陪美女过招。
从身体上来说,我跟她很近了,但她的许多许多事情我还一无所知。这种不够了解,或许在之前还能算是一种有吸引力的神秘,但因为她这段时间的失踪,于我而言已成为了一种轻微的恐惧,我恐惧着她身上那些我未知的东西,恐惧着真相。
如果她早一点点发来这么个短信,我想我一定会欣喜若狂,然后继续心甘情愿的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做个天真的傻瓜,可是现在。。。。。。
我盯着那个信息看了半天,收起了唇边的那抹冷笑,将手机轻轻的放在了书桌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让自己睡个好觉,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新年里,我终究还是找了个时间见了梁暖晴。我们在一家咖啡馆见的面,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长款大衣,全身包裹得很严实,但还是可以明显看到腹部的隆起。
乍一见面,未免都有点尴尬,我抿了抿唇,轻声问:“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她低头的一瞬间,我看到她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一个女人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和满足。
我看着她,由衷的道:“暖晴,恭喜你。”
她显然有点诧异,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从桌上推过来:“一诺,这个我特地带过来的。”
“我已经买了新的了,你带来我也用不上了。”
说虽这样说,我还是接了过来,顺手放进兜里,“暖晴,谢谢你去探望了我爸妈,谢谢你所为他们做的。不过你送的一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爸妈都留在那里,让我找时间还你。”
“不不,伯父伯母怎能这么见外,那只是我一点微小的心意。”梁暖晴看起来有些着急了,红涨了面孔:“一诺,如果你要退回来,那你还不如扔掉好了!”
“我知道你不会要。”
她的脸色有点难看:“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退还我的东西?”
我摊了摊手:“你看我带了什么来了吗?”
她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我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咖啡,轻抿了一小口:“我知道你的性格,这次我也不再坚持,不过,以后请不要再送任何东西到我家里了。”
“一诺,我们还是亲人,是朋友,不是么?”她有点手足无措,双手在桌上紧紧交握,半晌,又挣扎着说了一句:“你来找我,我很开心,我从没有想过,我们能像今天一样平静的坐在这里聊天。”
我轻轻一笑:“暖晴,我们不是亲人,也永远再做不了朋友。”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我:“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说的是事实。”
梁暖晴喉咙动了动,艰难的道:“一诺,你仍是恨我,就算你上次狠狠的羞辱了我,也没有减轻你对我的恨意。”
“没有。”我摇了摇头,心情异常平静:“暖晴,我承认曾经恨过你,但现在真的没有怨恨了,一点儿也不了。你选择了你想要的生活,而我也不愿意一直被负面的情绪环绕。”
她眼里流露出痛恨的神色:“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讲话要这样绝情?”
“不是我绝情,我一直觉得,曾经深刻爱过,又深刻伤害过的人,是做不了亲人和朋友的。暖晴,过去的感情,过去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永远重要。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你永远存在我的记忆里,但我不希望你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以后的生命里。”我看着她,认真的道:“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