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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璇大帝一声未哼,身体被分割成无数碎块,又化为光团,同小太阳聚拢,合为一体。光芒太过刺眼,石子砾双目刺痛、不能直视,从乾坤书页上凭感觉画了个眼镜,把镜片涂黑改做墨镜,摸出来戴在眼上,才敢睁眼看过去。
小太阳形态发生变化,球形拉长,渐渐显露出人形,其身形同封郁本体一般无二,待光芒散去,封郁一袭染血白衣长身玉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俊美,对着他微微一笑:“师弟。”
石子砾道:“可吓死我了。”他俩都是傻白甜,还当佩璇大帝是啥好鸟,甘愿为下一世铺路当垫脚石,想不到这人藏得比极光大帝深多了,竟然是最终反派。
封郁道:“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被天道鸿运背弃,再难扭转乾坤。”他疑心有天道冥冥相助,方能如此顺利夺回控制权,话是这么说,劫后余生他也心绪难平,同石子砾肩并肩席地坐下,两人脑袋抵着脑袋,说了好一会儿话。
“从火鼠一族回到西昆仑,我感应到衍龙九变心法可冲破桎梏,更进一步,遂闭关修行。”封郁回忆道,“初来一切顺利,衍龙九变讲究破而后立,我在摧毁梦貘法身,重塑新法身时,梦貘法力泄露,整个西昆仑修士都陷入了沉眠,便连我自己,也被波及,恍惚了一阵。”
石子砾脑补这时候佩璇大帝就该出场了,封郁却道:“半睡半醒间,有一位高人向我示警,你猜是谁?”
这问题的难度都够当期末考试的选做加分题了,石子砾挠了挠头,要说现今修真界还能有人识破佩璇大帝阴谋,那简直匪夷所思,更别说还好心告知他们了,天道这小贱人倒很可能在暗搓搓着急,它是最不想看到有大帝复生的了,但要真是天道出手,不会选择跟封郁示警这么温和的手法,会直接将封郁一并抹杀掉。
他眨了眨眼睛:“谁啊?”
“是你。”封郁在他耳边印下一个吻,“是来自未来的你。”对方并未表明身份,但说来也怪,他对石子砾的气息极为敏感,虽这个石子砾怕是从极为遥远的未来而来,气韵有所变化,但他竟然仍是一眼认出,“在他的帮助下,我入梦白钊,留下线索将你引来蓬莱三仙山,方有了后来的种种。”
这位石子砾功法了得,他来一趟带着封郁做了小动作又走了,佩璇大帝竟然都未觉察。封郁欣慰道:“我早便知道,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石子砾“哦”了一声,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微妙,好似明天就要期末考试,然而考得这门科目阅卷老师是他亲爹,横竖都考不差,那还学个啥?同理,既然他以后注定要神仙放屁不同凡响,那就没任何压力了,随心所欲,乘兴而为就行了嘛,早一点晚一点,最终结果都能牛气冲天。
比起这个来,他更关心另外一点:“师兄这门功法无法再修了吧?”衍龙九变从始至终就是佩璇大帝的幌子。
封郁伸出手掌来,他左手是乱掌,掌心纹路杂乱破碎:“我真正得到了一个大帝的底蕴,修行什么功法根本无关紧要。此战我有所得,你当也有,回去好生体会领悟。”
两人计较了一阵,方自神魂空间中离开。
桑星华的鹿霸地化身,在带着石子砾进入魂魄空间没多久就被扫到了台风尾嗝屁了,桑星华在外界无法知晓里面情况,早急得热锅上蚂蚁般转来转去,冷不丁一抬头,见到他俩手拉着手走出来,先是大喜,后又大惊:“石子砾,你也是基佬啊?”
石子砾哈哈大笑,捶了他肩膀一下:“桑老兄,此番多谢了!”又诚恳道,“多赖你相助,日后若有我和师兄能帮得上忙的,只管说便是。唯有一条,他日魔教若同正道再起冲突,我下手仍不会客气,也望桑兄约束手下,莫要伤天害理。”
此一战,桑星华化身少说死了二三十个,损失惨重。他光精分成八十一个人,保证每个人都不露出太大破绽——好歹人家给你说八卦时得“嗯嗯”应着——就已经很吃力了,根本没心思做坏事儿。但魔教并非只有桑星华和他的化身,另有他收拢来的许多魔修,这帮人素质良莠不齐,为恶者众多。
桑星华神色黯淡了许多:“相泽大帝传承的功法,需得让每个化身都有所成就,最理想的状态便是修成八十一尊渡劫期修士。可惜修真界太平太久,没有建功立业的土壤,我方才创立魔教,期望他们能在同正道的搏杀中早日成长。可谁知道这功法会不会也有岔子,我是不敢再练了,魔教也没了存在的意义。”
他是个惜命的人,不愿徒为他人作嫁衣,苦吧苦熬得修成了仙人,再让相泽大帝夺舍了,他图得个什么劲儿呢?这次封郁能救回来,多赖石子砾肯拼命,敢入魂魄空间跟一尊大帝硬扛。若是换了他遇险,这两人定会全力相助,但全力救和舍命救到底是两个概念,谁知道他还能救回来不?双方交情没到这个份上,他完全理解,就如同他来救封郁,也得掂量着点。
极光大帝翘着二郎腿跟石子砾点评:“这人倒真拿得起放得下,不错。相泽大帝心机之深不可想象,我和佩璇都有谋划,他也定有后手,废掉这门功法,确实是万全之策。”
这功法真真是个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极光大帝早起杀心,料来石子砾是个厚道人定然不肯依,本想暗下杀手,除掉桑星华一了百了,既然这人自己想开了,倒省了他一番手脚。
失业的前魔教教主很快告辞离开,封郁显出真龙之身,将吸纳自天下龙族的龙气尽数奉还,又将前来拜会的龙子龙孙都隔绝于外,驱逐出渤海,因来者众多,折腾了近半月方算收拾完首尾。
此时魔教解散的消息已传遍天下,石子砾接了个叶瀚海的电话,挂了后一脸莫名:“叶校长夸我们铲除魔教,立了大功,给我们申请了特殊贡献奖,通知三天内赶回去领奖。”
封郁也是一奇:“他如何知晓此事同我们有关?”
石子砾摊手道:“桑星华亲自说的,说他解散魔教,是受我们感召。这人昨天跑去西昆仑了,把正副保安队长和叶校长——其实就只有叶校长一个人,正副队长都是他兼职的——打得屁滚尿流,要求校方给他一个客座教授的职位,不然就血洗昆仑山。”老母鸡变鸭,桑星华这立场转变得也太快了。
根据叶瀚海所说,桑星华没有杀死所有化身,挑挑拣拣留了四十个,毕竟都是他一点点塑造的,想当初他设定八十个不同的人设也很艰辛,都杀了舍不得。只是废掉了化身的修为,绝大多数化身都只有化形、凝魄期了。这四十人填充了西昆仑各个职位的空缺,叶瀚海这个行政副校长身上的担子也轻了很多。
不过他很不高兴,看不惯这些来抢生意的,电话里还禁不住跟石子砾抱怨来着:“我就没见过有这种事儿,就算在凡间,高官往单位里塞人,最多塞七个八个顶天了,他一口气塞了四十个,太嚣张了,每个月多支出多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