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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灭口
天色渐晚。
锣鼓巷绣衣卫据点内,杨戈换好绣衣、拿起佩刀,缓步从房中走出。
方恪上前,双手将黑铁半脸面具呈给杨戈。
杨戈接过面具扣在脸上,挡住眼部与面颊。
“什么时辰了?”
他问道。
方恪:“回总旗,酉时三刻已过。”
一个时辰合两个小时,分作八刻,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
酉时三刻已过,也就是快要六点钟。
杨戈算了算时间,点头道:“千户大人那边应该快要动手了。”
杨戈拍着他的肩头宽慰道:“是我的疏忽。”
一名小旗官回道:“两刻钟前,县衙内有惨叫声传出,属下进去看了一眼,只见十余蒙面强人,手持利刃大肆屠戮县府亲眷……”
一滩滩殷红的鲜血在火光下反射着如同墨水一样的光彩,鞋子踩上去就如同踩在青苔上一样粘腻湿滑。
而沈伐,无论他的思想认知有多古板、多陈旧,他都的的确确是在为了大魏这个国家、为了大魏的百姓,在奔走、在奋斗。
却依然将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只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无论是在另一个时空,还是大魏,都只是个升斗小民,终极人生理想始终都是:财富自由、老婆孩子热炕头。
杨戈明白他话里的潜意思,但还是摇头:“城内的情况不明,我们不宜轻举妄动,我们这是路亭暗桩,只要稳住路亭县,千户大人行动顺利我们有功、千户大人行动不顺我们也无责。”
杨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温言道:“我们只管做好分内的工作,不用去管其他人如何看待我们,人嘴两张皮,你就是想管也管不着!”
杨戈紧握佩刀走在一块蒙皮大盾后边,借着跳跃的火光,就见县衙内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穿绿衣的县吏、有穿黑衣的捕快,还有穿花衣青衣的侍女仆役、戴珠玉金锁的妇人孩童……
……
伟人从不会因为时代的限制就不伟大。
方恪:“是!”
谷统连忙道:“属下不敢!”
无论是先前诓骗他参与绣衣卫对谢家商船的围剿行动,还是后来道德绑架他做绣衣卫总旗……
明明只需要一道手令,他就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杨戈摇了摇头,摘下腰间的佩刀拿在手中:“你继续指挥县兵围住这里,莫要走脱了一人……方恪!”
杨戈也想到了,心道了一句‘好果断的反应、好狠辣的心肠’。
谷统:“回总旗,一刻钟前,这些强人往外冲过一次,属下办事不利,走脱了三人,余者皆被属下堵了回去,应还在县府之内。”
杨戈大手一挥:“点上三十名弟兄,随我进去!”
“强人呢?”
杨戈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就觉得收回目光,心头翻涌不止。
但此时此刻,他却是有些信了。
“你做得很好了。”
方恪自是不知杨戈心头所想,听了他的言语后慌忙解释道:“这是自然,千户大人行事素来周全缜密、算无遗策,他老人家既然决定收网,必然是已经将那些个鞑子高手几天没换底裤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呸,属下的意思是,咱们不去,恐卫里的其他弟兄,会对咱们有意见!”
“相反,一旦城内出了问题,无论我们参不参战、无论千户大人他们行动顺不顺利,我们都罪责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