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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正在帮忙切木瓜,一刀子下去,黄里透红的木瓜慢慢破成两半,露出橘红色的果肉和一粒粒黑色的瓜籽儿。
“她要是对我不好还敢来我们家?”陈静笑了起来。
钟璇在楼上呆了有一刻钟,下来的时候发现一屋子人都看过来。
“自己种的木瓜吗?好香啊。”钟璇扫了一眼茶几,走到倒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突然跳了下来,身姿轻盈,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响声,陈静都想替她鼓掌了。
陈妈皮笑肉不笑地道:“会轻功呢?能从三十层跳下来才叫真本领。”
钟璇顿时蔫了,走到陈静旁边低眉顺眼地端坐好,不敢再继续活泼下去了。陈静忍着笑拿了一块木瓜给她,她赶紧把上面的籽都去掉,转手递给陈妈,讨好地笑道:“妈,吃木瓜。”
陈妈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接过那块木瓜。
陈妈有一份,陈爸自然不会少:“爸,这块给你。”
“哎,谢谢。”陈爸比较淡定,就好像钟璇一直都是这样称呼他的,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吃完木瓜后,陈静带钟璇到自家的菜地里摘菜,好等晚上炒来吃。陈妈本来想让他们回房间休息,自己和陈爸去的,但陈静坚持要去,陈妈也就随得她了。
陈静和钟璇换上了水鞋,戴了手套和草帽,拎着个篮子就出门了。
“我像不像村姑?”陈静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水鞋,忍不住笑问。
钟璇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静,长得漂亮的人怎么打扮都是漂亮,愣是把水鞋穿出皮靴的效果,于是笑道:“是有点像,而且是不一般的村姑,是那什么……嗯……对了,是村花。”
村花乐了,走了一段路后,又继续笑问:“我说,你刚才是不是吃错药了,干嘛这么活泼?”钟璇虽然有时候会犯神经病,但做事还算有分寸,从三级台阶往下蹦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不会做,特别是见家长的时候。
钟璇也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家长面前的失态行为,抱着菜篮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唉,我这不是因为太兴奋太激动了,没忍住嘛。”
“你就是去我房间放个旅行袋而已,有什么好激动兴奋的?”陈静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大脑结构。
“去你房间,当然兴奋。”钟璇现在只要一想起来推门的那个瞬间,都还是飘飘然的。
“我房间里有些什么能让你想歪的东西吗?”陈静问。
“它的存在已经足以让我想歪。”钟璇在诚恳地回答这个问题时,顺便浮想联翩了一下。
“你没救了。”陈静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警告你,我家的隔音效果不太好,你晚上最好别乱来。”
钟璇顿时血脉偾张了,偏头看着陈静,有点痛苦地道:“你能不能别再激发我的想象力了?”
这个时间下地的人少,主要是太阳太毒,路上没什么人,钟璇瞅了瞅周围,趁着无人经过,飞快地凑过去想要亲亲陈静,但她忘记了两人都戴着草帽,帽檐相碰,钟璇噘着嘴,再难贴近陈静半分。
陈静乐坏了,笑得停不下来。
钟璇又郁闷又无奈地盯着她,眼神满是宠溺:“现在暂且放过你,今晚我可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不要说得好像这是我欠你的一样。”陈静真服了她。这大庭广众的,耍流氓还耍出了利息。
钟璇搭着她的肩膀,用哥俩好的亲密姿势一起走,脑袋歪了歪,故意用自己的帽檐碰了碰对方的帽檐:“那我欠你好了,你记得连本带利讨回去。”
“我懒得理你。”陈静也歪了歪脑袋,用自己的帽檐碰回去,嘴角翘了起来,眼底满是笑意。
☆、
晚餐很丰富,钟璇和陈静在田里摘了很多汗菜,经过河边时遇到一群小孩在摸螺蛳,一看到钟璇,马上都围了过来,争着喊“老师好”,还硬送了她半桶螺蛳。
回到家时,陈妈正在厨房宰鱼,并且特别和蔼可亲地对钟璇说,隔壁大妞小妞的爸妈知道她回来了,暂住在陈家,便专程送了几条黄花鱼过来。
陈妈说这话时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仿佛钟璇被人爱戴,自己脸上也有了光彩。
本来钟璇还在苦苦思索该做些什么才能讨得陈妈欢心,没想到幸福来得那么突然,陈妈被几条黄花鱼哄得眉开眼笑,都不用她再费心思了,顿时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
陈爸陈妈高兴了,主要是陈妈高兴了,钟璇在陈家的地位就嗖的一下变高了,陈妈怎么看她怎么顺眼,在饭桌上和她颜悦色地交谈,还一个劲让她吃菜,虽然不及对陈静疼爱,但已经让钟璇很心满意足了。
晚饭过后,陈妈早早打发女儿洗洗回房,和钟璇该干嘛干嘛。
陈静家用的是太阳能热水器,洗澡非常方便,一开水阀就有热水了,钟璇坐飞机坐车坐了大半天,坐得腰酸背痛,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才觉得舒服些。
陈家就一个浴室,钟璇先洗,她洗完了再到陈静,陈静想连着头发一起洗,于是洗的时间有点久,出来的时候双颊被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分外水嫩娇艳。
钟璇在陈静的房间里来回走着,一会儿翻翻她书柜里的书,一会儿拿起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摸一摸,一会儿又对着陈静床上的毛毛虫抱枕傻乐,反正在她的眼中,陈静的房间就像一个宝藏,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都稀奇珍贵,让她爱不释手。
“有什么喜欢的吗,送你吧。”陈静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钟璇站在她一个放杂物的储物柜前,神色专注地透过玻璃柜门往里看。
钟璇转头看向陈静,笑道:“我就看看,里面那些东西都是你买的?”虽然说是放杂物的储物柜,但里面的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都是一些女生喜欢的小玩意儿,像木质的摩天轮八音盒、贝壳风铃、穿着粉色蓬蓬裙的芭比娃娃,也有竹子形状的笔筒,看得出都是旧物,但保管得很好。
“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自己买的,后来我到外地念书,这些都用不上了,就锁进柜子里了。”陈静边用大浴巾擦头发边走过去,钟璇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浴巾,将她按到椅子上,细心地帮她把头发擦到半干,不再滴水。
“多数都是男生送的吧?”钟璇笑着猜测。有些东西看着挺精致挺贵的,看得出送的人是真肯花心思和花金钱。
陈静没在这句话里听出酸溜溜的感觉,知道钟璇并不在意这些“以往”,便笑道:“多数是爸爸送的,男生虽然也送过我东西,但除了生日礼物外,其他的我一般不要。”
钟璇想了想,想明白了,村子里的人生活水平都不是特别高,以陈静的性格,自然看不上那些为了追女孩子而拿家里面的钱买昂贵礼物的男生,更不会接受那样的礼物。
“你爸爸真疼你。”钟璇把大浴巾放到一边,拿起一把梳子替陈静梳头发,陈静的头发又黑有长,微微有点湿,冰凉顺滑,黑瀑一样垂落身后。钟璇爱不释手地拢了拢这一头长发,然后用梳子一点点地慢慢梳理,遇到有点刺的地方,就小心翼翼地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