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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接见王开道、蒯挺的偏殿里,突然寂静得可怕。赵构、杨沂中、司马举及王开道,皆将目光静静地看着蒯挺。
蒯挺慢慢将背上包袱解下,随意放在地上,拉开松结,一堆卷轴散落开来。蒯挺将卷轴全部捧起,缓步朝赵构面前的御案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蒯挺暗暗数着步数,蒯挺目测,到赵构御案前,不过十三四步距离,也许自己走进三四步,赵构背后的两位侍卫将喝止自己靠近,其中一位或许出来接过自己手中的卷轴,待替自己转交给赵构,自己是此时动攻击么?
蒯挺心里盘算着时,却觉已走到御案前了。赵构身后侍卫仍未出声。蒯挺一阵窃喜,愈靠近赵构,刺杀的机会自然愈加有把握!
“道长,你将书画放御案上便可!”司马举突然道。
“是!”蒯挺躬身回答,俯身之时,右手抓起其中一幅两尺余的卷轴,陡然一挥,卷轴的“包、命纸”等飞到了几丈开外,蒯挺手中便只剩下卷轴的画杆了。蒯挺再将“画杆”一振,“画杆”赫然成了一柄两尺长的青锋剑。蒯挺将青锋剑一挺,剑尖旋着剑花,隔着御案,直奔赵构左胸。
蒯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未有丝毫迟滞,亦不知演练了多少次了。王开道在后看得真切,暗叫大功告成!
青锋剑离赵构胸膛不及三寸,蒯挺猝然感到一股内力排山倒海扑面而来,劲力之中,似乎竟藏有一把长刀迎面砍来,蒯挺大骇,猛然撤剑往后跃,仍堪堪迟了一着,胸膛被那股劲力撞得气血汹涌,脸上似被刀刮了一般疼痛!
蒯挺既诧异又震惊,对方是谁,内力如此雄厚?蒯挺懵懂之间,却见赵构背后年轻侍卫缓步走出御案,边走边说道“太华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呐!”
蒯挺不禁目瞪口呆起来,难不成适才内力是这年轻侍卫所?如此年轻,如此内力,自己行走江湖多年,见所未见啊!南朝皇宫里怎有如此人物?蒯挺惊恐起来“你…你是何人?”
司马举笑道“在下司马举!”
蒯挺不信道“袁州司马举?”
“正是!”
“你一江湖人,怎的跑到南朝皇宫,参与庙堂之事来了?”蒯挺有些绝望,最近几年,司马举威震江湖,江湖中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你这江湖人,又如何成了‘伪齐’刺客?”司马举哂笑道。
“你怎知,我们乃是‘大齐’所派?”蒯挺来不及回答,王开道先急了!
“尔等一切勾当,尽在圣上鼓掌之中!尔等前来,不是自投罗网么?不过也不是没功劳,毕竟送来二十件黄山谷的真迹呐!”杨沂中在一旁揶揄道。
“道长,是束手就擒还是放手一搏?”司马举已站在蒯挺面前,轻描淡写道。
“别人怕你,贫道却不怵你!”蒯挺将青锋剑在胸前一划,厉声喝道。蒯挺知今日刺杀非但成画饼,恐怕性命亦将交代在这了,刺杀皇帝之罪,等同谋逆,可受凌迟之刑!与其坐而待毙,不如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陛下饶命!”蒯挺方说完,身后王开道已瘫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这软骨头!贫道先杀了你。”蒯挺听到王开道叫喊,心中一闪,转身朝跪在离殿门口不远的王开道一脚踢去。
王开道正干嚎着,被蒯挺这一脚踢在肋骨上,闷哼一声,没了话语,口吐鲜血,滚到一边去了。蒯挺踢完,顺势又朝殿门扑去。原来,这蒯挺应变能力极为丰富,他借口杀王开道,实际欲乘机逃出偏殿。
蒯挺身影轻晃几下,到了殿门口,探手拉偏殿大门,右手却碰到一个软乎乎的身躯,蒯挺定睛看时,如遇鬼魅,挡在偏殿门口的,赫然又是司马举!
蒯挺心中哀叹,再不存侥幸之心了,青锋剑悍然刺出,正是“太华十九式”,青锋剑夹带“丝丝”剑风,斜刺司马举下腹,司马举轻巧避过,用六成“听风掌”与其游斗,掌风“呼呼”。蒯挺见他空手与自己厮杀,掌风凌厉如刀削,丝毫不亚于自己手中青锋剑,不知是何武功,两人战了四五回合,蒯挺猛然醒悟“你这是‘听风掌’?”
司马举笑道“蒯道长可算是行家,却不识时务!”说完劈出一掌十成功力“听风掌”,悄然无声,劲力倍增。蒯挺见司马举似是随手拍掌,并未在意,未料掌风汹涌而至,蒯挺这才知晓,适才司马举未用全力,暗中手下留情呢!
司马举拍了一记十成功力“听风掌”后,又恢复了“呼呼”作响的六成掌力。蒯挺不禁纳闷儿,司马举为何高抬贵手,不对自己下死手?结合他说的“不识时务”,蒯挺边打边醒悟过来!
蒯挺长叹一声,奋起全力,将司马举逼退一步,青锋剑刺司马举右胸,司马举用掌力震开其剑刃,蒯挺剑尖一滑,顺势插在自己左胸,直没至剑柄,从后背透出,鲜血汩汩而出。
司马举似乎早有预感,冷冷看着蒯挺直挺挺摔在地板上。原来,司马举见他孤身入皇宫刺杀,胆气惊人,甚为敬佩,故而手下留情,引他自杀,不至被擒受辱!
蒯挺倒地,杨沂中快步走出,在他脖子边摸了一下,摇头道“可惜,可惜,死了!”又转步到王开道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王开道没动静,杨沂中将他翻过身来,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竟连伤带吓,也死了!
杨沂中沮丧地向赵构秉奏“陛下,两位刺客皆死了!”
赵构虽知司马举武功卓绝,可蒯挺突然在他面前亮出剑刃,教他吃惊不小,司马举一掌将蒯挺击退,赵构方心情大定。司马举与蒯挺厮杀时,他早已翻开御案上卷轴,果然均是黄庭坚真迹,登时沉浸其中,杨沂中的奏报,赵构尚未听真切,杨沂中只得再禀。赵构方抬头,称心如意道“他们幕后黑手朕已知晓,死了便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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