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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赵构昨日收到中书省呈报的岳飞判决意见,一直举棋不定,迟迟难以做出批复。
今日午后,宰执大臣奏对完毕,他唤宰相秦桧单独留下,终在奏疏上批复了对岳飞的最后判决。将奏疏交回秦桧后口谕“为防夜长梦多,明日午后即刻行刑。爱卿尽快传谕杨沂中,教他做好刑场布防,确保万无一失!”
秦桧口称“遵旨”,徐徐退出垂拱殿。恰到殿门外,一小黄门急匆匆冲出,对秦桧道“相公,官家唤你回殿!”
秦桧重又转身进殿,至御案前,赵构似乎从沉思中回过味来,抬头道“爱卿对杨沂中交代完,即命他来此见朕!”秦桧应承后,回中书省,遣人召杨沂中去面圣。
杨沂中很快出现在垂拱殿,与赵构见礼毕,赵构惊问“爱卿来此,为何如此快?”
杨沂中道“陛下有旨,臣焉敢迟延?”
赵构一笑“秦相与你说清楚了?”
杨沂中茫然道“秦相传话,命臣来面圣,臣尚未见到秦相呐!”
赵构微愣之后,迅即醒悟,定是秦桧担心自己久等,故而教杨沂中先来垂拱殿。难怪杨沂中来得迅。
赵构莞尔道“朕与爱卿说完,爱卿再去中书省见相公,亦未尝不可!”
“陛下有何旨意?”
“朝廷决意明日对岳飞行刑,爱卿具体负责,行刑细节,待会爱卿至中书省与秦相酌定。朕所担忧的是司马举,记得前几日你奏报说,司马举曾两次入狱见岳飞,他每日还在临安‘青怡客栈’住宿么?”
“臣所派之人汇报,白日均见他在客栈饮食,一到夜晚,便不知所踪!日日俱是如此!”
“他或许每日在大理寺狱旁逡巡,或许在各大臣府邸周边徘徊,或许在皇宫内游荡,怕是均有可能!”
“臣是否派军将他拿了,以防万一?”
“司马举武功通神,神出鬼没,你手下谁能制他?你是他对手么?”赵构不以为然。
“然则,然则…”杨沂中语塞。
“爱卿担心他入狱劫走岳飞?”赵构微笑。
“正是!若司马举真去大狱逞凶,如之奈何?”杨沂中满脸愧色。
“司马举为人,朕不是太了解,可岳飞为人,朕了然于胸。倘若司马举救他,岳飞绝不会跟司马举出逃?”
“若司马举先入为主,对岳飞用强呢?”
“岳飞必以死明志!”
“这是为何?”
“有些事爱卿知其然便可,无需知其所以然!朕揣测,司马举若知岳飞明日临刑,定会硬闯大理寺狱去救岳飞,而岳飞又必不肯随他出逃!如此境况,你若是司马举,下一步该会做何行动?”
杨沂中低头思索片刻,利索道“必来求陛下赦免岳飞!”
赵构点头有赞许之色,接着蹙眉道“朕所忧心者,大内宫殿众多,司马举一时半刻寻不到朕,在皇宫做出过格之事,逼朕现身,如何是好?”
“陛下,他能做甚么出格事?”杨沂中不解。
“比如在皇宫放火,比如杀人?以他之武功,谁奈他何?纵未寻到朕,此事传之天下,朝廷脸面何存?”
“这…”杨沂中瞬间满头是汗,“臣便是死,亦要将他擒了!”
“忠心可嘉,头脑愚蠢!你去拿他必死无疑!你死了对朝廷有何好处?你不会事前安排人,带他到朕跟前来么?”赵构笑骂道。
“是!臣愚昧,臣遵旨!”杨沂中慌不迭的答应,话方说出口,蓦然反应过来,吓得口齿不清道“啊?不…不!陛下意思,是要接见那司马举?司马举穷凶极恶,陛下怎可与他相见,他惊了圣驾,臣万死不能辞其咎!”
“爱卿但可放心,你等对付不了司马举,朕自信可对付他!”
杨沂中心中问陛下,你武功胜过我么?嘴里哪敢说出来,只是惶恐回道“臣万死不敢!”
“你欲抗旨?”
“臣、臣…”杨沂中左右为难,一下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臣甚么臣?朕心中有数,你去办理便是!若司马举在大内惹出乱子,你之罪责才真是不可饶恕!”赵构边说,边一脚轻踢在杨沂中胸口。
“臣遵旨!”杨沂中假装被赵构踢翻,又忙爬起身来。
“陛下,臣还有个疑问,司马举从何得知朝廷明日对岳飞行刑?”杨沂中方迈步,又回头问道。
“有备无患,临危不乱!去布置罢!”赵构虎着脸。
再说司马举从大理寺大狱出来,一路狂奔至皇宫,猛然觉,大内的宫殿较五年前密集了许多,绍兴皇帝到底在哪个寝宫?在这密密麻麻的宫殿中漫无目的地寻一个人,岂非难于登天?司马举登时茫然起来。司马举在宫殿间空地的树林里,前后窥视一阵,但见远处侍卫三五人一队,来回游弋,司马举灵机一动,抓个侍卫,找到杨沂中,他能不知赵构在何处?
一列五人巡逻侍卫整齐走来,司马举瞅住一个空隙,拿住了最后一位侍卫,将他携至黑暗处,低声审问道“你们杨殿帅在何处?”
司马举以为那侍卫将顽抗,未料侍卫却反问道“你是司马大侠么?”
司马举大吃一惊“你认识我?”
“小人不认识大侠。可杨殿帅吩咐众侍卫说,今晚司马大侠将闯皇宫,若现大侠,应迅即向他汇报!”
“杨沂中怎知我今晚来皇宫?”司马举愈加骇异。
“小人不知!”那侍卫垂头道。
司马举反而犹豫起来莫非杨沂中有甚么阴谋不成?他怎知我要夜闯皇宫?唉,不管如何,既然来了,便是龙潭虎穴,亦要闯他一闯,杨沂中那点武功,能奈我何?司马举拿定主意,对侍卫道“走,你在前方带路!”
那侍卫却道“我们无需去见殿帅,殿帅知你在此,定会即刻到来!”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竹哨,放在口里,随着尖锐哨声响后,远处亦有哨声回应,那侍卫道“大侠稍等,殿帅立时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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