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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段寒江和6诀的手还铐在一起,步履匆匆地穿过长长的过道。
段寒江扫了眼6诀,这么多年过去,6诀还是一样,一到医院整个人就像被阎王判了死刑一样,看不开又恨不完。
“6诀!”段寒江蓦地停住脚,6诀被拽得一个踉跄,立即怒火冲天地回头瞪他。
“你最好别说话,我不想在医院里除暴安良。”6诀直接掐断了段寒江的所有话头,无论段寒江要说的是什么他都不想听。
段寒江闭了嘴,虽然他只是想说6诀的裤子上面粘了一个打折标签,正好贴在屁股上,写着‘肉夹馍周三买一送一’。
今天正好周三,段寒江咧嘴一笑。
“6队!”
走到病房门口,段寒江就见到那天在手机店里见到的妹子走出来,迎上6诀,斜瞟了他一眼。
“邵东说了什么?”6诀边走边问,段寒江被他拽得一步一蹭。
妹子有些为难地把笔录本拿给他,说“这是笔录。”
6诀快地扫了一遍,段寒江也趁机瞟过去瞥了两眼,看了个大概,邵东情绪不太稳定,说得颠三倒四,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然后他们走到邵东的病床前。
“邵东。”6诀冷冽着脸,比医院里通报绝症的医生还要可怕。
邵东下意识地坐直,就差给6诀敬个礼地回答,“我,我是。”
“你跟张翔什么关系?”6诀问。
“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没,没有什么关系!”邵东紧张地回答。
段寒江突然上前,把6诀推开,斜眼瞪过去用唇形说“这不是嫌犯!”
6诀气得竖眉,但段寒江已经站到邵东面前,为了避免再刺激证人的情绪,他忍了段寒江越俎代庖的行为。
“你别紧张。”段寒江随意地坐到了床上,和邵东面对面,声音轻得如同讲情话似的开口,“我们就问你几个问题,对了,你饿吗?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邵东摇了下头,回道“医生说暂时只能喝点白粥。”
“6诀,听见没有,快去买粥!”段寒江抬脚踢了踢6诀的小腿,6诀恶狠狠地瞪过来,他风轻云淡地努了下嘴,意示这是证人的要求。
邵东见状立即阻止,“不用了,刚才的警察同志已经买过了。”
“味道怎么样?要是你不喜欢可以要求他们再买。”段寒江回头去继续瞎扯。
这话让邵东不好意思起来,干笑了一下回道“不用了,挺好的,谢谢你们救了我。”
段寒江听邵东主动提起被绑架的事,他顺着话说“这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张翔他为什么要把你绑在他住的地方?”
“他——”邵东巡眼望了一圈,然后微低了低头,声音低下去说“因为我现了他的秘密,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段寒江在邵东眼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他在死者的亲友眼中见过无数次,不自觉地哽了下喉咙,轻点了下头。
邵东突然狠吸了一口气,低头捂着眼哭了。
病房里一时都安静下来,等到邵东哭够了,他终于抬起头来继续说“我和张翔是几个月前认识的,因为有次我送外卖,被他骑的电摩撞了,外卖也打翻了,本来要被罚好几百的,他帮我给送餐用户打电话道歉,还帮我送了外卖。本来也没撞出什么伤,他也坚持送我去医院检查。
然后我们就这么认识了,他上班不是很忙,因为我老家是最南方那边的,受不了这里天气太冷,他常常来帮我送外卖。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又细心,又温柔,后来,后来我不小心现他的身份证是假的,他告诉我他其实是逃犯,但是他没有杀人,他是清白的,他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到这里邵东盯着段寒江沉默了许久,像在寻求认同一样,但是他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头不由得又低下去继续说“三天前,他说他要走了,我本来以为他是要离开这里,但是他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我立即猜到了他说的‘走’是什么意思,我想阻止他,他就把我绑起来——”
这一回邵东彻底地沉默了下去,段寒江在心里纠正了邵东被张翔‘绑架’一词,最后确认地问“所以说,张翔他那时是有自我了断的意图,对吗?”
邵东红了的双眼,闪着泪光,对着段寒江点了点头。
段寒江站起来拍了下邵东的肩膀说“节哀。”
说完他用眼神意示旁边的几人都出去,几人会意地退出了病房,在病房外面排成一排,一起唏嘘。
“段寒江,你杀人的嫌疑洗清了,但是八年前的案子,悬了!”6诀戏谑地望着段寒江。
“送我去平阳交警队。”段寒江没理6诀的话,毫不客气地提要求,说完不等6诀反应他转向旁边刚才的妹子,把铐着手铐的手伸过去,“同志,带钥匙了吗?”
被叫同志的妹子先是看了眼手铐,再看了眼6诀,拿不准她是该说带了还是没带。
6诀一眼横过来说“小梁,打开!”
小梁妹子立即掏钥匙,被铐一起半个下午的段寒江和6诀终于相互离了一米远,6诀视线都瞟到了天花板地转身,大喇喇地走了。
“6——”小梁看到6诀贴裤子上的‘肉夹馍周三买一送一’。
不过她刚喊了一个字,段寒江制止地按住她的肩膀,小声地说“你们6队说不想听到别人说,他会打人的!”
小梁莫名一窘,段寒江笑着从她面前过去,追上了6诀,她不禁问旁边的‘老前辈’,“6队和段队,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有什么过节不知道,但是狗血倒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