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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呀,热的蝉儿叫个不停,树叶全都蔫蔫的,一点精神也没有。可是王家村的村头大桑树下,却热闹的出奇。妇人们全都拿着大大的芭蕉扇子,有一下没一个的扇着。一个个脸上全是笑意,有不怀好意的笑,有辛灾乐祸的笑,有同情的苦笑,有怜惜的笑。总之这里的妇人,把人脸上该有的表情全都集齐了。有安静听别人八卦的,有大声说着八卦眉飞色舞,口水喷别人一脸的。可是没有妇人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妥当,
“你们知道吗?白家那小寡妇昨夜居然投河了!”立马周围一阵嘲笑声。
“什么,投河,死了没有?”另一个妇人圆胖的脸上满是激动,就像听到天大的好消息似的。
另一个精瘦的妇人,一脸的鄙夷“这样的扫把星亏她好意思活着,早该去投河了,也不知道白家造的什么孽,居然摊上这样的儿媳妇。这才娶进门儿子就死了,白家那小儿子之前虽说身子不行,可是至少还掉着一口气,这扫把星才娶回来,夜里没就了。可见这扫把星命多硬,咱们可得离远一些,小心跟着倒霉。”
这女人说完之后,立马周围一大群七大姨八大姑的,全都激动起来。“可不是,我家那老母鸡这几日都不下蛋,指不定就是让那扫把星克的。你说这扫把星怎么就到咱们村来的,白家怎么就弄了这么个儿媳妇回村,也不为咱们村里人想想,这么个妖怪可留不得。”说完又听到一阵阵的唏嘘声。
另一妇人双眼光,一脸得意,“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白家穷成那样,一家老小就窝在那几间破房子里,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他那小儿子本就是快死的人,也是村里的神婆指的路,说要寻房媳妇冲喜,指不定白家的小儿子还有得救。这不白家就开始盘算着给小儿子娶房媳妇了,可是白家穷呀!
哪有好人家愿意嫁个女人到那样的人家,还是给人冲喜,指不定最后是什么样儿呢?白家老太婆心疼儿子,居然在里的乞丐堆里寻到一个看着干净一些的姑娘回来,还不知道是不是姑娘家呢?就这么急急的弄回村里,白得了一个儿媳妇。白老太婆那精明小气的德性,肯花银子娶儿媳妇吗?弄个乞丐回来就不错了,只是没想到会把她儿子克死,活该她倒霉爱贪小便宜。”
边上张家老太婆,手里拿着一块甜瓜,连皮带肉一块吃,手上还有一大块泥巴都没洗干净呢?可是却全然不在意,依旧吃的香甜,嘴边上还挂着甜瓜汁呢?一脸得意的笑,“白老太婆还想把白二妞嫁到城里去呢?我看有这个扫把星儿媳妇,谁敢要她那个天仙闺女。什么玩易,不就是比其它丫头白一些罢了,还真当自个是城里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咱们乡下人家还不敢要呢?谁家愿意供个活菩萨,那不是找罪受吗?”
张老太婆之所以这么恼白家二妞,全因她家儿子就喜欢白家二妞,本来张老太婆还想着最多多出一些聘礼,让白家同意自家儿子娶白家二妞。那知道张老太婆才请人去试探一翻,结果那请去试探的人,就让白老太婆赶出了白家院子。白老太婆还一脸鄙夷的在村口骂,说什么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后面还说许多难听的话儿,张老太婆也懒得记起了。不过因为白家人的嚣张,不顾张家人脸面,居然在村里骂街,这下可真把张家人气着了,特别是张老太,那脸气的通红。
这王家村就这么点大,上上下下不到一百多户人家,哪家屋里有什么事,村里多多少少会有人知道。既然有人知道了,那么离全村知道也就不远了。张老太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心里恨让白家人的做派。自家寻人去试探,村里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而让白家老太婆这么一骂,不是让全村人看自家笑话吗?白老太若是明白人,就不该在村里骂,最多回绝就行了。何必要事情做绝了,让张家在村里让人看笑话呢?
张老太知道白老太的心思,不就是故意把这件事说大了,让人知道她家二妞金贵吗?再金贵又如何,一个乡下野丫头,还真想嫁到城里大户人家吗?张老太可不看好,指不定将来嫁的还不如自家儿子呢?放眼村里有比自家儿子优秀的,像自家这样人口简单,上面没有太婆婆,下面没有年幼小叔子,小姑子的人家。多少姑娘抢着嫁,自个还看不上眼呢?若是儿子一直吵着闹着,非要娶那白二妞,自个怎么会去让白老太作贱。总之张老太是把白家恨透了!所以但凡能诋毁白家二妞的事情,张老太干的特别的顺手。
村里人个个都不蠢,谁不知道白家同张家的事非,这会子张老太看到白家失意,往上踩也不算什么。谁让白家人把事做绝了,一定要搞得村城人人皆知此事呢?这就是自个孽不可活呀!
村头的桑树下,妇人八卦的声音都盖过一直叫个不停的蝉鸣了,别提多热闹。可是呢另一头村中的白家,却一片死寂。白家老太本来不到才刚四十出头,如今看来却足足有五十了。之前是一只是一半花白的头,现在差不多白了大半了。头很凌乱,只是一个小髻在后脑勺放着,可是却松松的,随时都有散掉的可能性。还有那满脸的皱纹上,最明显的就数那双哭的又肿,又难看的眼睛。眼神浑浊就罢了,还双目无神。半旧不新的布衣裳上,胳膊肘子上打着两个大大的补丁,这就罢了,本来是灰青色的衣裳,却打了两个明显不相衬的暗红色补丁。这样看着有些滑稽,可是也没人会注意到这些了。
白老爹蹲在一边吸水烟,额头上深深的皱眉更深了。院子中间一张简单的木板上,铺着白白的布,上面躺着白家小儿子。不过此时他却一动不动,连他最常有的咳嗽声都不出来了。木板边上还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身旧的青色衣裳,头随意的扎着。脸色有些青,眼神却是迷茫,这就是白家寻来的便宜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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