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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门往南走了二十里,他们才将马车停下,浩浩荡荡的车马,摆了有一里长。
“我们此番要悄声无息地去查案,这么多人马,恐怕会打草惊蛇。我们就比别过,云深留下,其余的侍卫送庾程良去长安。”萧繁下命令说。
庾程良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明月安慰他说:“他们送你去萧府,光磊也在那里,你就随光磊一起读书学武,等姐姐回去就接你们出来。你放心,这些人对萧繁忠心耿耿,不会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他们对外就称你是我失散的弟弟。”
萧繁也说:“我萧府上下肯定会礼遇于你,你安心去就是。”
庾程良知道他是必须要走了,他刚刚脱离险境,明月是他最信任、最让他有安全感的人,这刚相认就分开,还要去唐唐贵府寄人篱下,他心里怎么着都不踏实。
不过现实由不得他,至少还有光磊在那里,有个熟悉亲近的人,他也没那么惶恐不安了。
原先的十二个侍卫,还剩下十个,那两名已经先行一步去萧府了,他们要赶在庾程良之前到达萧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光磊,省的他乍然见到庾程良吃惊露出马脚。
这也是萧繁安排的,他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形式周全思维慎密。
这次他们没有乘坐马车,一律骑马,庾程良安排坐在一名身材瘦些的侍卫身后,改走另一条路去长安。轻装上阵,相信没几天就能到了。
告别庾程良后,他们就兼程去杭州了,这次没有再节外生枝,很顺利地到达了。
萧府在杭州的住宅,已经有些年头了,围墙上有许多修葺过的痕迹,后来萧大人几经升迁,宅子也经过几次扩建,很是气派。
他们从前门进去,偌大的一个宅子,却常年冷清,只有每年萧大人回来省亲才会短暂地热闹几天。留在这里的家丁也整日无所事事无聊空虚,见他们回来,很是欢呼雀跃。
要说府里没了主子,他们还落个清闲自在,其实萧府对下人来宽容体恤,赏银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留在空荡荡的萧宅,活儿是不用干,赏银也捞不着,每月只守着那些俸银,不如在主人眼皮子底下做事油水多。因此他们更宁愿鞍前马后的服侍主子。
几个下人眼疾手快,卸货、端盥洗水、倒茶,一气呵成,待萧繁他们喝了茶水后,一杯去暑开胃的酸梅茶又递到手里,瓜果点心也紧接着摆上。
萧繁看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厅,很是满意,还没等他询问,家丁的领小六子就恭恭敬敬地汇报说:“少爷您和夫人的房间和各位嬷嬷姐姐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妥当,被褥衣物都洗好晾好,这几日的用度也一并准备整齐,府里原先没有孩子,我们不知道凝苒小姐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准备了些衣服玩具,一会请夫人移步赏眼看看,不满意的小的立马按照夫人的意思重新置办。因为天热食品馊得快,我们只备了当天的吃食,每日天不亮由阿福去市集去买最新鲜的肉菜。我们几个平日都是自个做饭的,您来了就不一样了,还有夫人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凝苒小姐,饮食更是马虎不得,我们就请了杭州最大酒楼的老师傅,专门做您的一日三餐。”
“我们只住一日,明日就走,不用这么麻烦的。”明月刚想这么说,见萧繁还没有话,就先闭口不言。
萧繁嘴上却不这么说,他对家丁们的做事很满意,他们萧府不缺这几个钱,只要能将主子伺候舒服了,少不得奖赏。他接着又笑着夸赞:“你们做事还是这么周全,不愧是我们萧家的人。”
云深惯会看萧繁的脸色行事,见他这么说,赶忙掏出几锭银子,交到小六子手里说:“你们这几日也辛苦忙碌,银子拿去犒劳犒劳伙计们吧。”
申妈也笑着说道:“我们沿途也买了不少好东西,那个蓝面缎子包袱里的都是给你们的,拿去分了吧。”
“是,谢过少爷夫人。”小六子乐呵呵地去了。
明月心里里忍不住赞叹,萧府这样对下人,比那些苛责动不动就赏板子的主家聪明多了,几个赏银和几句夸奖,就能让他们屁颠屁颠地为自己做事,不过萧家也不止赏,他们只留下这些衷心的仆人,对那些心术不正偷懒磨滑的,早哄了出去。
见明月只是微笑不言语,萧繁附在她的耳边说:“我早就告诉他们要携家眷过来,他们只认为我已经娶妻生子,你就把自己当真正的夫人,不用拘束。”
明月朝他笑笑,点点头。
几个家丁6续过来请安,他们不方便夸赞夫人,就一律对凝苒夸奖个不停,嘴上像抹了蜜,说出的话直甜到人心里。
珠儿就拿出银子交给他们,说是夫人的奖赏,他们都喜笑颜开地接了。
“我带你四处转转吧。”简单安顿之后,萧繁向明月提议。
“你们去吧,凝苒小姐困了,我带她去歇息。”申妈说。
“申妈,我没说带你去,这府里你比我来得早,一花一木没有你不认得的,要转你自个去。”萧繁孩子气地说。
申妈斜倪了他一眼,笑说:“我就知道你嫌弃我老,得,我就躲起来,省的碍眼。”说着抱着凝苒去房间了。
萧宅很大,曲曲折折十几个院子,亭台楼阁,婉转迂回,依山傍水,景色宜人。
路上遇到个仆人婆子,都恭敬向明月行礼。
“见过少爷夫人。”
“少爷说娶亲就娶亲了,小姐都这么大了,玉雪可爱,和少爷简直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夫人貌若天仙,气质幽兰,少爷好福气。”
“才子佳人,羡煞旁人呢。”
夸赞、恭维声不绝于耳,明月一时竟云里雾里分不清梦里现实了。
她是假冒的夫人,可是下人们不明就里,在他们眼里,她就是真正的少夫人。
那她就暂且当自己是萧夫人吧,哪怕梦有醒的时候,能沉浸在美梦中,何尝不是一种愉快的享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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