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替兄参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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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花宴,年年都有,但每逢科举之年,便有一个雷打不动的项目,就是请新科状元与进士们亮相。
既为亮相,便少不了争奇斗艳,而文人斗艳大多都是作诗作文,或是现场书画,新科进士皆是文采斐然,各有所长。
不少的公子小姐都想来看热闹,哪怕是见识一下这些新鲜出炉才子们的风采,也够他们往来谈笑大半年了。
而向来对这些青年才俊多有敏感的主母夫人们,就更是万分期待了,而宫里往往也会特别准许官员们参宴时可以带上一两位家眷同去。
是以,每逢科举之年的琼花宴,在坊间还有一个别称,就是这些高门贵户的选婿大会。
今年,最受人瞩目的就是穆家状元郎穆玉骁了,毕竟连从不出席这些宴会的公主们都到场了。
尤其是最得圣宠的静宜公主,平日连接待外来使臣的正式场合也可以说不想来就不来,但今日却坐了个最前面最好的位置,想来也只能是冲着穆家郎去的。
但是,自古以来状元不尚公主,静宜公主再喜欢也是无用,其他高门贵户的夫人们就更是来劲,连公主都得不到的好郎君,若招为自己家的女婿,那可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不过,与大部分跃跃欲试的夫人们不同,朝中几门重臣家的夫人却异常冷静,他们消息灵通,早听说圣上许诺过静宜公主可以选状元,便知这穆家郎已没了指望,但能得到这种隐秘消息的,毕竟是少数,丝毫不影响大家对状元郎亮相的期待。
可这席宴已过了大半,也未见穆家郎的身影,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不敢置信这新科状元竟敢真的抗旨不尊。
圣原帝其实早就有些不悦了,他自知自己把人从战场上召回的不妥,但是为着忠王同他说的那些话,让他觉得不能任由穆家这般风光下去。
毕竟穆玉宁救驾在先,后又有治疫之功,在百姓中已是口碑极盛,如今连穆玉骁也轻松当上了状元,再让他从战场上博出功名,只怕穆家声势越来越大。
他年事已高,身子愈不好了,可对这帝位却多有缠绵,功盖盖主的能人他穆玉骁不是第一个,但是以往的每一个——尤其是忠王——都十分有分寸,让他及时放了心。
但穆玉骁正值青春年少,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建树,已不容小觑,若任他展壮大下去,只怕根本无法掌控。
所以,他不得不紧急召他回京,要的也只是一个态度,毕竟他仍年少,若态度端正,唯圣命是从,也不失为一个值得培养的左右手。
再加上这一次连圣原帝自己都心觉不妥的旨意,意外地没有得到百官和百姓的反对,他便更觉自己英明无比,那一点点的心虚也立刻荡然无存了。
穆玉骁若真的抗旨不尊,那就是在明目张胆打他的脸,夜色渐晚,圣原帝的脸色愈难看了。
而恰在此时,榜眼沈言和探花张豫成合作的一篇《圣原赋》也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本届科举三甲之二的合力之作,其水平自然是没得说。
圣原帝看过后,也是心感甚慰,痛快地下了赏赐,这篇文章便在文武百官之间传阅起来。
接下来,就应是状元郎穆玉骁出场亮相了,可厅内那厚重的帏布仍是紧闭,百官们虽有期待,但那篇《圣原赋》实乃难得的佳作,这会儿都各自品鉴讨论意犹未尽,一时也无人察觉有什么异样。
可圣原帝就不似他们那般坐得住了,静宜公主已经是今晚第五次倾身过来问他,“父皇,状元郎怎么还不来?”
年岁渐老的帝王因着宫里精细养着,面上并没有十分显眼的皱纹,可是这会儿因长时间蹙眉,眉间的沟壑已极深了,竟能隐约瞧出他的年纪了。
他再等不及,心中的隐隐升上一股怒火,这穆家郎不过十五岁,便敢抗旨,当众让自己难堪,若真让他入朝为官、建功立业,那他还能稳坐龙椅吗?
圣原帝微微侧头,与忠王相望,忠王神情从容不迫,还有一种不容质疑的狂气在身,似乎在对自己说,“你看,我说得对吧?”
帝王的手掌渐渐收紧,攥成一个拳头,似乎下一刻就要重重地砸在案上。
就在这时,御花园开得正艳的芍药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拂落了花瓣,随着这风势撒入席间,明月当空,烛火忽闪,花瓣纷飞,人间绝景。
突然,一道银光掠过,似天边的流星滑落,一瞬星光混入粉白娇艳的花色中,煞是好看。
而下一刻,一双灿烂的明眸代替了那星光,与花色交缠,却比方才那道星光更加夺目耀眼。
在场众人这才现,那星光不是真的从天边落了星,而是来人手里凌厉一挥带来的刀光。
那刀通体银白,只有刀刃泛着似玉非玉的温润光泽,握刀的手看不真切,因为大多被掩在了金色的华袖之下,不过单凭那隐约间露出的一角,已能勾勒出袖下纤长有力的手指。
乌墨一般的长顺着宽广的华袖拂落了一大半,晚风带起几缕丝,似有水波荡漾在周围,旖旎风月。
而顺着那头乌向上看去,金色的绸缎光泽掩映出一道流畅的下颌曲线,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印着一道微微上翘的弧度,来人嘴角擒笑,端丽而不减野气,仅露了小半张脸就足以摄人心魄。
众人均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人戴着一张纯银面具,从左额角斜着往下,穿过左眼,盖住鼻梁,在右脸颊下方收束。
纯银面具上刻着繁复细密的花纹,十分精致好看,定是举国上下数一数二的银匠精心锻造所得。
可再巧夺天工的物件,也没有那双被面具半遮半掩的明丽眼眸惹人注目,那眼似被水洗过一般干净澄澈,月光烛火点点落入,闪闪光。
众人只看得见来人的一双眼、一张唇和左边的半副面颊,就已惊艳不已,这就是传闻中姿容俊色、冠绝京城的玉面穆郎——穆玉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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