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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依赖祖先的庇护,薛陶担忧会被冉闵轻视,即便接纳他们,也可能只给个微不足道的小官,比如别部司马、军候等芝麻绿豆的职位敷衍了事。
经过深思熟虑,薛陶意识到,借由张询的关系,或许能攀附上冉明。
冉明虽身在建康担任使者,但谁都看得出冉闵对他的庇护并非表面文章。这同时也是一种掩饰,作为皇族王爷,掌握军权本是忌讳,但即使冉明卸下了军职,他的门徒和追随者依然官运亨通,未受丝毫影响。若冉闵真的厌弃冉明,必会针对冉明一系的将领,或贬或流放,绝不会让他们安然无恙。
于是,薛陶推断,若冉闵意图一统天下,必定不会长久冷藏冉明这位除了冉闵之外,魏国最杰出的战将——大将军王。
因此,薛陶甘愿放下身段,让嫡女委身于一个商人之子。
其实张询的伯爵头衔若要真正威慑他人,还需等待二三十年。年初,张询与薛陶正式结为亲家,婚礼定于明日举行。
此次冉明策划的重大事件,自然需要张询的助力。张询感激冉明的慧眼识珠,实际上,这份恩情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张询明白,冉明的举措将为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
马克萨斯曾言,一旦利润诱人,资本便无所畏惧。只要有十分之利,它便蠢蠢欲动;有二十分之利,它便跃跃欲试;至五分之利,它冒险一搏;为全额之利,它将无视任何世间法规;若能三倍回报,它敢于面对最致命的威胁。
冉明的计谋一旦奏效,所获之益远十倍,那是千倍的诱惑,张询对此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这项计划,张询全情投入,倾尽所有,甚至向新订婚的亲家薛陶开口借贷。
薛陶智谋过人,若张询不明言其重要性,他绝不会为了名义上的姻亲耗损十万金币的财富。
为了让计划得以实现,张询向薛陶揭示了冉明的策略。
薛陶意识到,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契机。他自荐投入,不仅献出家中万金家产,还调动了上千家兵,亲自奔赴繁华的建康城。
踏入这座奢华的套房,薛陶惊觉自己的浅薄,这间酒楼的居所,比他们薛氏在河东的老宅更为璀璨数倍。
镶嵌金箔的屏风,以珍贵乌沉香木打造的家具,更奇异的是,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神秘气息。
洗去旅途疲惫,未及用餐,楼下便传来阵阵欢呼。
“吾等拜见杞县公。”
张询对薛陶说:“元景兄,看来胶东王殿下这次不只是召我张询,连王成兄亦在其中,恐怕商盟的重臣们也云集于此了!”
看到薛陶困惑的表情,张询解释道:“王成兄同样是商盟元勋,陛下赐予杞县男的爵位,享有百八十户领地。”
薛陶心中略感哀凉,他骨子里对商人并不看重。有时他也觉得冉明太过荒诞,这些卑微的商人怎能享有贵族的头衔?
然而,薛陶心底亦存有一丝期许,但愿冉明更加荒诞,至少能给他封个更高的爵位。
张询并未如他人般簇拥着王成,而是淡然微笑,待人群散去后,两人拱手走近,低语道:“张兄声势浩大,未至建康便已听闻您率四百辆大车而来。”
“王兄此行难道两手空空?”张询戏谑地笑问。
王成答道:“此事怎能让张兄独享其利?即便兄弟贫瘠,也希望分得一杯羹。”
张询问:“此行你带来了多少?”
“我这点家底,兄台清楚得很,只带了二百八十辆。”王成有些尴尬地说:“其中一百辆是真心的贺礼,其余一百八十辆则是本金!张兄此行准备了多少?”
"百辆荣誉献礼,三百辆财富之源!"张询低语,"你我也清楚上次的险境,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我胆战心惊。若非殿下安然无恙,我们的辉煌生涯恐将画上句号。这次,我带来了两千名清白之躯、力大无穷的卫士,他们都是河东自卫勇士,英勇无比,不少曾是坚壁城堡的守护者!"
自卫勇士,那是五胡纷争年代,汉人豪族为了自保而建造堡垒的卫士。他们中有乞活军,有自卫勇士,也有义士,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他们随主征战,有的效忠晋国,有的在战火中逝去,还有一些在苻坚统一北方时归顺了前秦。
王成面色严肃:"我也带来了一批精锐,虽不及张兄所率之众,但也有八百多人。这次我会让他们驻守建康,以防万一。"
张询接着说:"王兄,我要向你引荐一位杰出之士!"
薛陶含笑走近,朝王成行礼:"陶拜见杞县公子。"
"这是薛陶,薛兄,河东薛氏当代家长,也是我儿的亲家。"张询解释道,"王兄,你可别看元景公子文质彬彬,他骨子里可是勇猛无畏,擅长骑射,能空手搏虎,撕裂猎豹。"
"亲家公过誉了!"薛陶谦逊回应。
王成问:"张兄的意思是?"
"殿下身边还缺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张询答道,"王兄一路辛劳,先去歇息,今晚我们一同去拜访殿下。"
王成点头应允。
永和十年四月六日,胶东王府向陈郡谢氏正式提亲的日子到来。如同华夏商业联盟的商人,冉明的排场壮观至极。大到家具,小至饰品,聘礼足足装了上百辆车。
这不是冉明刻意炫耀,而是古时婚礼,尤其是皇家婚礼,礼仪规定严谨。庶族与士族不同,一品皇族与士族之间也存在差异。
由于冉明的大方,别人虽不知聘礼价值几何,但他们明白,聘礼越重,表明男方对女方的重视度越高。千人组成的送礼队伍,百辆礼车,阵容浩荡,绵延数里,让谢尚和谢奕倍感荣耀。
看见谢尚和谢奕对此满意,冉明心中一松,至少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四月初九,是陈郡谢氏管家上门的日子,他们需要丈量冉府以制作合适的家具。尽管冉明的府邸原是谢家旧产,谢府原有详细尺寸,但此次上门仍极为庄重。至少让冉明真切体验到了王谢两大豪门的气派。
六百名陪嫁丫鬟在婆子带领下来认门,学习冉府的规矩。令冉明惊讶的是,谢家陪嫁的奴仆中,强壮男仆竟有一千二百人,加上管家、厨师、裁缝、木工、铁匠,总数过两千。这些全都是谢家世代相传的家奴,祖辈都为谢家效力,忠诚度毋庸置疑...
于是,冉明陷入了极度的困境,冉府充其量不过是谢氏家族的一隅庭园,容纳百余人尚可,但若挤进两千人,恐怕连墙壁都挂不下栖身之处了。
幸好冉明在外城还有一座宏伟的庄园。他只得安排众人移步至郊外的庄院,那里紧邻启明魔法学院,府邸广阔无垠,别说两千,就算再多一千人也能安居乐业。
冉明的婚礼正紧张而有序地筹备着,褚蒜子感到无比压抑。因为影子卫队的核心成员多数丧生于铁奴和金奴之手,她在建康的统治力已大不如前。
手下禀报一切平静,但褚蒜子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随着冉明婚期的逼近,这种预感愈强烈。冉明的大婚定于四月二十,此刻的褚蒜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邺城,冉魏皇宫也逐渐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即便冉明的婚礼并未在此举行,没有新郎新娘的身影,冉闵仍以皇族婚礼的礼仪在宫中准备庆典。这份喜悦的氛围,感染了宫中众人。
皇宫之内,冉闵处理完一天的国事,沐浴后便躲进床榻安然入睡。董皇后听着冉闵平稳的呼吸,不禁想起远在建康作为人质的次子。想到儿子即将成年,也将步入婚姻的殿堂,董皇后忍不住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