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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婆婆和谭四儿到了老刘家的时候,三妮子的爹,蹲在院子里正抽着袋烟。
“她爹,她婶子来了。”刘婶子跨进院子,急忙忙的就喊人。
刘家爹爹,往脚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抬头往门口看了眼,一脸的愁容。“她婶子,这大年下的,还让你跑一趟。”刘家爹爹起身迎了迎。
“别客气,快去看看三妮子。”婆婆急忙忙往院子里走。
刘家爹爹用手里的烟袋锅子指了指西屋,欲言又止。
“她婶子,三妮子在这屋子里。进去瞅瞅吧。看需要准备点儿啥。”刘婶子说着说着,眼泪都止不住了。
婆婆和谭四儿急忙忙进了西屋,就看见一脸灰气的三妮子躺在炕头,身上盖着被子。
刘婶子瞅见自家闺女的样子,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她婶子,三妮子,没救了吧?”
在看见三妮子那一瞬间,谭四儿左手上的红点儿动了动。谭四儿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住了红点儿。红点儿又蹦了蹦,而且越蹦越欢快。
“婶子别急,先看看,看看再说。”谭四抚着红点儿,仿佛明白了它的意思。挪到了炕边儿上,伸手探向被子里,用左手抓起了三妮子的手碗儿。
红点儿蹦了又蹦,而蹦的很有方向感。
谭四儿顺着红点儿蹦的方向往前探,在红点儿表示肯定的位置停了下来。三只手指点在那里,感受着脉动及血液流淌的感觉。
这……抚了一会儿,谭四儿摸到了个很清晰的跳动的方向,顺着手指看过去,褐蒙蒙的一层辅在那里。隐隐的,一股子花果儿的味儿。
谭四儿抬头瞅了瞅刘婶子,又瞅了瞅婆婆。
婆婆在谭四儿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什么,“这紧要的关头,你直接说。”
“婶子,三妮子这样之前去过什么地方?有花有果的地方?”谭四儿转过头看向刘婶儿。
“这大冷天的,哪儿来的花果?就前天,好像去了河坑边儿上。”清河一到了冬天就干涸了,水退尽了之后,会出现个坑,这里的人都管这里叫河坑。冬天看着还好,只是不太深的坑,雨季来了,本地人洗河澡的时候,都要避开这里。
“婆婆,媳妇要去那里看看。”谭四儿站起来往门那里挪着小步。
“四儿,婶子去找个步辇子,还快着些。”刘婶起身就往外走,大跨几步就出了房子。
谭四儿瞅了瞅,火急火燎走出去的刘婶子,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脚儿,回头看着婆婆,“婆婆,我把脚放开了,中不?”
刘婶子三五嗓子就喊来了邻居的几个壮小伙子,抬了个小辇儿,把谭四儿让上了小辇儿,说了一声扶稳了,就风风火火的往河坑那里跑。
谭四儿也没怎么出过门,最多也就是门口货郎买点儿东西,棺材辅子里去帮忙,房前屋后的串串门儿,飞奔着的小辇儿,还真是头一次坐,一路颠簸着过来,五脏六腑都快搅成糊糊了。
幸亏河坑不远,在谭四儿还没张开嘴把糊糊吐出去之前,飞着的小辇儿就到了。
“四丫头,到了。”喘吁吁的刘婶子扶下了谭四儿。
谭四儿下了小辇儿,略微的喘了喘,便往河坑那里走了过去。
“四丫头,让两个人跟着你?”刘婶子即使是着急自己闺女的病,也担心着谭四儿。
谭四儿回头,伸出一根手指往嘴唇上比了比,示意刘婶子别出声儿。
手碗上的红团子蹦了蹦。
谭四儿知道,自己的方向走对了。摸索着继续往前走。
自从红团子进了手腕,谭四儿的眼力比以前好了,能看见很多以前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眼前,一团团的雾气,四下子绕,仿佛想往谭四儿身上扑,扑到跟前儿,又仿佛被烫着了似的,躲开来。
谭四儿继续往前走,四下探望,顺着雾气团越来越多的地方往前走。
红团子顺着蹦,谭四儿跟着雾气往前了走,眼前出现了一棵老梅树。
一棵刚才根本就看不见的老梅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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