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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闻每年都盼着春节,因为春节前夕付迟年会随父母一同来病房看望她。
少年沉默寡言,每次来简单打完招呼后就喜欢跑去阳台。
大人在里面寒暄,他站在外面身姿挺拔,明明不大的年纪,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稳重。
“爸爸,我想要阿年哥哥帮我补习。”
程书山皱了皱眉,付家那小子读书倒是努力,可成绩一直不理想。自家女儿都学到了大学课程,补哪门子的习?
可这是女儿第一次对自己提出要求,“行,爸去和你付伯伯说。”
程一闻笑得灿烂,虚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人人都说付迟年挺勤奋却不聪明,可直觉告诉她,付迟年是在藏拙,他在积蓄力量,等着一鸣惊人。
本以为少年不会轻易答应,可第二天他按时来了。
那个冬天,他们从天文地理,聊到人生哲学。
看着十几岁的少年皱着眉头,试探性地问她为什么面对苦难依旧那么快乐时,程一闻笑了,阿年哥哥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比他小两岁呢。
“因为有糖啊,吃颗糖就不痛了。”
程一闻递去一颗糖,身体上的痛尚可缓解,心灵上的苦她也无能为力。
“很久以前我认识一个小孩,她和你一样喜欢随身带着糖。”
付迟年接过糖,脑海里浮现一个模糊的小女孩。
程一闻很羡慕,是谁能让阿年哥哥记这么多年。
“阿年哥哥,等天气热了,我想和你一起去大西北看看。”趁我还美丽,趁我还走得动。
“这要问问程伯了,他定不放心你出门。”
见程一闻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付迟年又补充,“我有一个朋友,他刚从大西北回来,能说会道的,我让他讲给你听?”
“好啊。”
程一闻应得畅然,笑脸又浮现上来,“那我想录个VcR,将这些记录下来可以吗?”
“这要看莫至谦那小子同不同意了……”
这个冬天是程一闻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她和喜欢的人一起谈天说地,还见了他的好友。
付迟年或许把她当知己,可在她心里,已经单方面和他谈起了恋爱。
她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她不表白,不想成为谁的羁绊。
就这样下去挺好的,等有一天阿年哥哥有女朋友了,她就再单方面结束这场恋爱!
今年夏天,要怎样才能让爸爸同意自己和阿年哥哥一起去西北旅行呢。
可没等到夏天,没等到程一闻想出忽悠老爸的理由,她快不行了。
是谁说她坚强乐观的,是谁说她成熟懂事的,她一点也不想,一点也不愿。
她每晚都躲在被子里哭,她还没对阿年哥哥说喜欢,还没真真正正地谈过一次恋爱啊。
可命不久矣的她有什么资格去说这些。
其实她的想法,付迟年都知道。
“阿年哥哥,如果以后别人问起,你就说和我谈过恋爱好嘛。”
进仓前,程一闻主动拥抱住了付迟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有预感,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她就任性这么一回。
付迟年身子一僵,应下了,“嗯。”
“那我这辈子也算是谈过恋爱啦!死而无憾!”
程一闻努力笑得灿烂,她希望自己留给大家的最后一面也是积极阳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