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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建就是性子再暴这时候也不能不变通,他软着口气道“就是给你们结算,那也只是把利润的分红部分给你们。而你们说长工资,那是在年初新的一年开始时提的问题,厂里会根据上一年的经营状况和新的一年市场动态分析作个规划,然后才能对每个工序作适当调整。可现在一年没结束,新的一年还远远没有来,你们说怎么给你们长工资 ,不加工资你们可能会说不干了,那好了,厂里一垮台你们现有的工资到那儿拿?找我崔建要?我命就这一条不说,你们还不敢要,为什么,因为法律在那儿管到,我一没偷你们,二没抢你们,我们一无冤二无仇,你们凭什么要我的命?”
生产科长这时插话道“看厂长解释的多清楚,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啥好说的,越耽误的时间长,我们大家今儿的收入就越没有昨日儿那样高的笑哈哈,开工吧开工吧!”
车间主任也及时劝解道“上机吧上机吧,对大家伙的利益崔厂长是一直挂到心上的,时间一到不会拖欠,你们把心只管放到肚子里。”
又安慰了好长时间,众人中又提出了几个脚背上的问题,三个领导你解释一句他答一句,众人这才走向各自的代号位,按动电钮,车间又恢复了那平时的扎扎嗡嗡的声响。崔建这时看到尚秀丽、常芹还站在身旁,声色俱厉的“跟我来办公室。”常芹却躲在后面不向前,尚秀丽头一昂跟在崔建的身后就到了厂部,崔也不让她们坐下,恶声恶气问“你们要怎样?”尚秀丽道“我们不怎样,我弟弟考上大学了,我要结基金柜和参股工资给我弟弟做学费。常芹和我同。”崔建乜着眼睛把她们看着,“结基金柜和参股钱不行,先借你们一点。”他也不征求两女工同意,拿起面前的座机话筒就打到财务室,财务科长一会儿过来了,崔建粗着声气令道“把她们俩个领到你那儿去。”啥话再也没有说,各自都心知肚明,看到尚秀丽、常芹跟在财务科长身后出了门,崔建一下靠在他专用的那皮转椅上猛转了两圈停下来,长叹一口气,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一口吐股烟雾,没一会儿室内便满处都是烟雾缭绕。
窗外这时扑扑嗒嗒飞来了几只喜鹊,站在走廊前的水杉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天似乎有些想放睛的意思,比刚那会儿明亮了许多,咋?有喜事要光临我崔某头上?口说不及,制革车间蹂制组组长来了,“崔厂长,坏了,这一池子皮子出来不新鲜呐,是不是四川锤子叫芒硝兑大了呢?”
崔建惊得突地站起来,制革工艺中鞣料配比是关键中的关键,而制革又是皮革厂中心的一环,如果这一环出了问题,皮革厂就会功亏一篑灾难临头。妈的,这一次要真的出了问题,老子就要叫这四川佬跪到地上鸡啄米,然后再滚他妈王八蛋!崔建还未到现场就己愤慨到了极点,唉,怎么搞的,刚还听到喜鹊子叫,都说喜鹊叫有好事,咋就出了这妖蛾?崔建冲锋似的到了蓝湿皮晾架前,果见晾架杆上挂着的皮子泛着乌黄不显正蓝,崔建道“你们把浮硝没刮净吧。”说着他手伸去摸摸皮面,把触碰皮面的手指又拿到眼前看,不见一点灰末啥的,组长在一旁道“这一次就看颜色不正,刮的特别仔细呀。”崔建脸上的酒刺突地变的通红,这是他怒前的征兆,见此组长再不敢多言。崔建咬牙抑气咆哮一声“叫四川锤子给老子找来。”组长转身,就见他们的车间主任老陈和那个四川师傅一起正从车间里走出来,组长便喊道“代师傅,崔厂长找你呢。”那师傅同陈主任边向这边走远远的就恐慌着解释起来“崔厂长,无大碍,片层后风一哨,颜色就正了他个娃儿。”
“你他妈个哄鬼呢!卷了你的铺盖给老子滚蛋!”崔建两手插在两侧裤兜里转身就要离去,不想那师傅脑门突地红起来,吼喊道“给窝我 结账,窝一刻不会停留,立马走人他个娃儿。”
“结账?”崔建一下翻起牛眼,猛回身逼视着那师傅,“我一池生皮上百张,一张皮子好几百,你说是我给你结账还是你给我结账?”说完,崔建转身看着制革车间主任老陈,“老陈来一下。”他在前面身体横着就先去了。
陈主任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厂部办公室,他厉声的“去财务给他四川师傅 支点儿路费,叫他下午就滚。”
“那配鞣料咋办呢?”张主任很担心,因为制革全靠鞣料配的好,技术性太强,不是那个人随意就能干成的事。
“在新师傅没来前我先配。我只是没时间,要不是,请来那些乌龟王八蛋干啥。”崔建鼻孔里都大冒气,怒火仍还压不住。
这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蔡小萌,约她到南街后面不远的河滩上。蔡小萌一会儿屁颠屁颠的就来了。她心里好高兴,要知道这是崔建第一次给她主动打电话呢,说明他离不开她了。但在这幽黑的夜色里,他们一起走向那棵大柳树下的盘石时,蔡小萌故意把肉嘟嘟的嘴唇儿噘得能挂油瓶,“干啥子嘛,跟个偷情似的,一个大厂长,咋就不能气魄点儿,要么阳光饭店,要么你的办公室,我们相约光明正大,就是要把一些人眼谗死。”
“小姑奶奶呀,我还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今儿黑约你出来是交给你个事你要办好,你找一下你的那个二姨,叫什么了?叫徐婉珍吧,听说她和那个尚秀丽是紧挨墙的邻居,她肯定知道尚秀丽屋里、亲戚里都有哪些黑道白道上的人物,包括在外任职的,你到她那儿给我实实地打听清楚,打听清楚了来给我说一声,还有一个叫常芹,也请你二姨打听一下,看她屋里是个啥情况。”
“我二姨到是和尚秀丽、常芹早晚在一起,好的一个人似的,可我不明白,你了解这些做啥事?”蔡小萌好生奇怪,感到十分不解,两眼紧盯着崔建的面孔,竟管是在这昏黑的夜里,她也感着他的大长脸上阴得快要下雨。
“你知道恁多干啥,即了解就是为了她们好。还有你要问清她们和你二姨经常一起都翻白说些 啥话,这事你特别要弄清楚,顺便嘱咐你二姨不要和她们瞎起哄,听到没有?”崔建边厉声地叮嘱边手伸到怀里内兜掏出一叠钱递给蔡小萌,“拿去买几件夏天的时装,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型号,要不我都给你买了。”
蔡小萌接过钱扑到崔建的怀里,双胳膊箍着崔建的腰,倾着心儿道“崔建,我知道你是苦瓜嘴甜瓜心,嘴上不咋说而心里对我好。可我你知道吗,一颗心天天就在你身上,你让跳海我都愿意呀,只要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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