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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至,夏走,秋来。
清瑶的小腹渐渐隆起,越来越大,她感觉到体内那个小生命的蠕动,这蠕动给她带来了温柔。
她已经记不清那个晚上她是怎样无力的反抗,那个男人,她快想不起他的样子了,如果不是肚中孩子不断的踢打,她甚至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梦。
但是,她记得承琪的样子。每次将玉佩拿在手里,或者是路过假山,承琪的眉眼就会浮现眼前,那眉眼真是好看呐,特别是眼睛,让人就想在他的深眸里沉下去,沉下去,再也不起来。
她后来知道,这个琪三公子的名字叫承琪,是平王的三儿子,皇帝最喜欢的堂弟。这个名字,曾经出现在她的梦里。
大哥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帝目前唯一的孩子,她现在不仅仅是欧慎之的妹妹了,更可能是未来江山继承人的母亲。
她不太明白他的话,但从大哥的眼神中她感觉到了事情的重要。欧府中的所有人都把她怀孕的消息封锁起来,他们护着她,不让她做事,当然,她也不能出门。
他们的做法让她慌张。作为一个女人怀了孩子,她本能地充满了母爱,爱着腹中的生命。但一想到这个孩子未来要走的路,她又忍不住害怕。
特别是承琪冰冷的目光和声音总在脑海中出现,她在心里思念他,又感到深深的恐怖。他为什么会和她记忆中不一样?
她被这种情绪折磨着,却仍是不由自主地梦见他,在梦里,她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梦醒之后,她的枕上都沾满了泪水。
她将心事藏着,不让任何人知道。再傻再笨,也明白,这样的感情是没有结果的。而且,在清瑶看来,她完全是一厢情愿,承琪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清瑶不知道,在遥远的京城,那双她想念的眼睛,经常会看着胳膊出神。上面有她留下的印记,那是他的思念,他的痛,也是他的遗憾。
承琪总会记起她望向他的那一眼,充满了哀求,如果他们不去江南,她大概就会和普通女孩子一样,嫁个男人,过普通的生活吧?那样会不会更好?
如果时间倒退回去,他没有现假山后的她;如果他一见她就对承珞说自己想要她,还会有遗憾吗?
他永远得不到她了。
承琪站在窗前,窗外的银杏叶一片片飘落,秋已深,冬天快到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唯求她们母子平安吧。
他早就接到欧慎之的密报,清瑶有喜了,初闻时他欣喜万分,但随即想到那是她和承珞的孩子,他又黯然伤神。这种复杂的情绪反复地在心中交替,让他十分难受。
他强压着要把信息告诉承珞的念头,再等等,怀孕的消息越早透露,清瑶的危险越大。他回复欧慎之只有八个字“多加照料,务必保密。”
承珞没有得到清瑶怀孕的消息,不由很失落。一日,他对承琪道“看来朕是真的无能,去了趟吴州,仍是无后。”
承琪故意逗他“还有六个女子呢,谁让你一个不要?”
承珞摇头“当初我说的话是真心的,我是真喜欢清瑶,即使那六人在眼前,也提不起兴致。”
承琪转过头不说话,承珞越是这么说,他越是难过。他想忘记那个女孩子,无数次对自己说那是承珞的女人,可是,他的心却总被她占据着,一想到她,他的心就突突直跳。
活了二十岁,他没有对女人动过心,而这次,让他心跳不已的女人,却是他最爱的皇帝的女人。他不想让她进京,他怕自己面对她时控制不住。
他甚至后悔安排了这一次出宫,若谁都没有遇见,就不会有这么多难过。
“承琪,朕想着,既然清瑶没怀上,干脆把她接到宫里来。那次肯定是时间不对,到宫里,处久了一定能有。”承珞见他不作声,自顾自地说。
“不行。”承琪一下子站了起来。承珞惊讶地望着他“怎么?有何不可?”
“再等等。”承琪道“她进了宫,就和其他嫔妃一样处于皇后的眼皮底下了。”
承珞想了一下道“也是,那你说该咋办?朕想她想得很。”
承琪只轻声说“再等等。”
但欧慎之仍是将信息传给了皇帝。
在清瑶临近生产日子的时候,欧慎之向承珞上了一道密折,折子里大大地恭维了皇帝,并感激涕零地叩谢皇恩,说因皇上宠爱,现在清瑶已经怀上龙种,不日就要生产。
承珞将折子给承琪,承琪看了,气得脸色青,在心里骂了几百遍的混帐。
承珞来回踱步,喜形于色地手舞足蹈“这个欧慎之,真是的,怎么瞒着朕?他也没有告诉你?太过份了。承琪,朕要接她入宫,朕要亲眼看着朕的皇子出生。”
“不行,不行。”承琪连连摇头,“别说千里迢迢一路颠簸充满危险,即便平安入宫,也会惹皇后下毒手。”
“已经快临盆了,皇后没办法不让她生。”承珞握着拳头道。
“生了再害,你又如何?”承琪坚持不退,不由提高了声音。
“那朕就废了她。”承珞咬着牙,恨恨地说,声音比承琪更大。
“废后那么容易?即便废了,孩子没了。”承琪见他如此,只得耐了性子劝。
“朕一定要废了她,朕立清瑶为后!”承珞大声说道,承琪望着他,不再说话。
他的这个哥哥,当今圣上,做事总是如此任性不考虑后果,他叹了口气,随便你吧,不想管了。
两天之后,一队人马从京城出,快马加鞭前往吴州,他们奉命将清瑶接回宫中。
而在他们身后,有另一队人马悄悄跟着,一路奔驰。马背上人个个身着黑色紧身衣,腰挎兵器,一路并不说话,只是保持了两三里的距离,紧紧跟随。
承琪是在马队出后的次日离了京,他思考了两天两夜,还得为承珞的轻率去收拾局面。
在内心深处,他实在担心清瑶的安危,与其在京城焦急地等待消息,不如亲自去接她回来。不想见她,却不得不见,他必须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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